第51章 第51章於敏緊隨其後，兩個姑娘一前一後，從手拉手排成長龍的初學者隊伍中間穿過去，從一個正扶著欄杆戰戰兢兢挪步的胖男孩旁邊繞過去，從一個正在炫技倒滑的高個子男生麵前一閃而過。
薑糖滑得快的時候喜歡微微弓著腰，手臂自然擺動，馬尾在腦後甩出一道弧線。她帶著於敏在場上飛馳，時而正滑轉倒滑，時而原地轉圈，時而兩個人手拉手並排滑行。
孫小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他人小重心低，學滑冰比大人快得多，已經能在人群裡鑽來鑽去不摔跤了。
“倒滑！姐你教我那個倒滑！”他沖薑糖喊了一聲。薑糖滑到他麵前，轉身，倒著滑，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孫小濤被她帶著倒滑了小半圈，周圍已經有人開始鼓掌了，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拍兩下，是好幾個坐在場邊長椅上的人把汽水瓶往地上一擱，劈裡啪啦地拍起了巴掌。
有人認出薑糖，沖她喊“薑師傅”，旁邊的人就起鬨，說薑師傅收不收徒弟。薑糖在掌聲和起鬨聲裡笑著搖了搖頭，馬尾甩得飛起來，鬆開了孫小濤的手，獨自加速，繞場一周，最後在場地中央來了一個利索的急停，輪子在地麵上磨出一道淺淺的白印。
這家滑冰場的老闆姓崔，是薑衛平在運輸隊時認識的，也就是當年跟薑衛平一起跑過長途的老崔的兒子。小崔老闆三十齣頭，留著小鬍子，喜歡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站在櫃檯後麵一邊給客人拿鞋一邊跟著音樂節奏晃腦袋。
薑糖每次帶人來他都認識，遠遠看見她進門就笑，說小薑師傅來了，今天帶了多少人？薑糖把身後的同學一個一個指給他看，他就一個一個地點頭記數，結算的時候大手一揮，說咱這老規矩，你帶來的，每人半價。
薑糖帶來的半大孩子越來越多，於敏、孫小濤、於敏的弟弟、班裡幾個要好的女生、隔壁班兩個想學倒滑的男生。
她不收徒弟，但誰來找她教她都教。倒滑、急停、交叉步、原地轉圈，她一個一個地示範，一遍一遍地糾正，聲音又脆又響，隔著音樂聲都聽得清。
有人說小薑師傅你教得比體育老師都好，她說不，體育老師教的是正經東西，我這是野路子，你們湊合學。小崔老闆靠在櫃檯上看著這一幕，拿毛巾擦了把臉，自言自語地說這丫頭要是擱過去，準能當個民兵隊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等到腳底闆開始發燙、小腿肌肉酸得直打顫，薑糖終於滑不動了。她滑到場邊一把扶住鐵架子，彎著腰喘氣，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薑糖解開旱冰鞋的鞋帶，把鞋脫下來放在架子上，穿著襪子踩在水泥地上，腳底闆燙得她齜了一下牙。
孫小濤從後麵滑過來，嘴裡喊著“姐我還想滑”，薑糖一把拽住他的後脖領子把他拎到長椅上按著坐下，說歇會兒，喝口水。
然後她走到小賣部櫃檯前麵，從小崔老闆那裡買了五根橘子冰棍，桔子味的兩分錢一根，她的零花錢剛好夠。自己叼了一根，遞給孫小濤一根，又拿著剩下的三根在場邊找人。
於敏坐在最靠牆的長椅上，旱冰鞋已經脫了，兩隻腳踩在椅子下麵的橫檔上，膝蓋併攏，雙手撐在身體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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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糖把冰棍往她眼前一晃，她接過來撕開包裝紙，低頭舔了一口，沒說話。薑糖挨著她坐下，把自己那根冰棍咬掉一個角，含在嘴裡等它慢慢化，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一點點散開。
音樂換了一首，這回是個女聲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喇叭的雜音比剛才小了些，歌聲柔柔地灌滿了整個場地。
“怎麼啦？”薑糖拿肩膀碰了碰於敏的肩膀，“滑得好好的，怎麼忽然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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