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等到了地方，薑糖才發現這家店的生意比同學形容的還要紅火。店麵不大，門口支著兩口滾沸的大鍋，白汽蒸騰，羊肉的鮮香味混著花椒八角的辛香飄了半條街。
店裡人頭攢動，劃拳聲、招呼聲、碗筷碰撞聲攪成一鍋粥，跑堂的夥計端著摞得小山似的羊肉盤在人群裡穿來穿去，嘴裡喊著“借過借過，羊肉三盤。”
薑糖眼尖，一眼就瞅見牆角那桌剛好有人起身結賬，就要離開。
薑糖迅速把自行車往薑衛平手裡一塞，說了聲“爸你去停車”，就一溜煙鑽進了人群裡，那身手敏捷得跟當年在滑冰場上穿過人縫搶位置時一模一樣。
等薑衛平扶著老爺子和老太太走進店裡時，她已經佔好了靠窗的方桌，正拿抹布擦桌子上的水漬，還跟旁邊站著的幾個等位的客人笑眯眯地解釋這兒有人了。
羊肉涮鍋端上來的時候，滿桌子的人都安靜了一瞬。銅鍋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清湯翻滾著冒起小泡，幾片蔥白和枸杞在湯麵上打著旋。
羊肉切得極薄，紅白相間，在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夾起一片在滾湯裡涮上幾個來回，肉色剛變白就撈出來，在芝麻醬裡一蘸，入口即化。
薑糖燙得直哈氣，拿手在嘴邊扇著風，含含糊糊地喊“真好吃，爺爺你快嘗嘗這個肉，特別嫩。”
她把涮好的羊肉先夾給薑愛國，又夾給老太太，又夾給薑衛平。
薑愛國吃了一口，沒說話，但他的筷子放下去又自己夾了一片，這在他身上就是最高評價了。
老太太吃了一口，“還行，就是蘸料裡的韭菜花放多了，不如我自己調的好吃。”
嘴上挑剔著，筷子卻一直沒停過。
薑糖又夾了兩片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她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拿筷子輕輕敲了敲碗沿，忽然轉頭看向薑衛平，眼睛亮晶晶的，那表情跟小時候趴在櫃檯上等她爸從省城帶零食回來時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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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這家真好吃。等下回帶上我媽和哥哥，咱們家在一塊兒來吃，好不好？”
薑衛平正在幫老爺子撈鍋裡的粉絲，聞言擡頭看了她一眼，笑了，“行，下回帶上你媽和你哥，咱一家人一塊來，不過這回他們可沒口福了。”
薑糖高興了，又從鍋裡撈了好幾片羊肉塞進嘴裡，好像已經開始期待下一次聚餐了。
正吃著呢，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的名字。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清冽的質感，穿過滿屋子嘈雜的劃拳聲和碗筷碰撞聲，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耳朵裡。
“薑糖，好巧啊，你也來這兒吃飯？”
薑糖正夾著一片羊肉在銅鍋裡涮，聞聲擡起頭來，嘴裡還叼著半截粉絲。
陸清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裡端著一杯茶水，正微微低著頭看她。
陸清辭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筷子上那半截還沒完全吸進嘴裡的粉絲上，嘴角的弧度往上揚了那麼一點點。
“嗯，對。”薑糖趕緊把粉絲吸進嘴裡，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站起來說“我聽朋友說這家味道不錯，我爸帶著我們過來嘗嘗。”
陸清辭的目光順勢掃過桌上，一個穿著中山裝、拄著手杖的老爺子正端著小酒盅打量他，眼神說不上嚴厲，但絕對不算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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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坐著的老太太手裡拿著筷子，目光已經在他臉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趟；
對麵那個正在給老爺子撈羊肉的男人，看眉眼就知道是薑糖她爸，看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所有當爹的人在看到陌生年輕男人靠近自己閨女時都會有的警惕。
陸清辭微微欠身，朝薑愛國和老太太的方向點了點頭：“爺爺好，奶奶好。叔叔好。”
然後很自然地退後了半步，把目光重新落回薑糖身上，語氣溫和又不失分寸，“不打擾你們一家人吃飯了，我朋友在那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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