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故事嗎?
“所以,少拿那些東西壓我”
裘德考閉了閉眼,他本不該把最後一張牌打出來的,但吳塵畢竟隻是後路,而且還未必是條完整的路,現在的情況,已經沒有給他留選擇的餘地了。
“那你的BOSS呢?”裘德考的聲音很慢,像在試探一片薄冰的厚度。
“他死了”
吳塵回答得很快,快得不假思索,快到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確認過很多次、已經完全不需要再確認的事。
雖然沒有找到那個人的屍體,但他肯定死了,他的身體需要那些設備維持,沒有那些設備的維持,他必死無疑。
“你以為你的身份信息我是怎麼找到的——莫吉托”
三個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吳塵的瞳孔瘋狂擴張,那一瞬間,他的臉色有些發白,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但那一瞬的破綻,黑瞎子看見了,裘德考也看見了。
如果BOSS真的沒死,甚至還和裘德考聯係上了,那危險的就不是吳邪了。
是他自己。
他會跟著吳邪走一遍下墓的全流程,到處遇見“意外”、追殺、和精心設計的陷阱。
那個人的手伸得比任何人都長,報複心可是比吳塵還重,隻要他還活著,就沒有吳塵的安全區。
“你說的也有點道理,畢竟他現在沒有危險,那就在氧氣耗儘前救上來就行”吳塵的聲音恢複了,他的手從桌上拿起來,插回褲兜裡,姿態從進攻變成了防守。
“感謝配合”裘德考的臉上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容,雖然這個勝利來得並不光彩。
“那麼,你應該也願意收另一份錢吧?”
裘德考的視線轉向黑瞎子。
黑瞎子站在門口,還沒從“吳塵就這麼答應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點了點頭,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點頭,點了之後才想起來——哦,這是在問我願不願意拿錢。
吳塵沒有看黑瞎子,他轉身走出了房間,腳步不快不慢,背影看起來很從容,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很多,才剛培養一點兄弟情啊,不想那麼快變成追殺大戲。
如果不處理好,吳邪麵對的危險,就不隻是墓裡的機關和背後的那股勢力了。
他走到湖邊的晨光裡,深深吸了一口氣。
巴乃的空氣很冷,帶著水汽和植物的腥味,吸進肺裡像冰水一樣刺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幾秒。
然後他按滅了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抬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麵,水麵上倒映著他的臉——玉木的臉,不是吳塵的臉。
這張臉能戴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夕陽正好落在湖麵上,水光被染成了暗金色,像一麵巨大的銅鏡被誰潑了一層碎金。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陽,並不刺眼,春天的巴乃,陽光是軟的,像一層薄紗覆在皮膚上,但他卻覺得格外刺眼,眯了眯眼,把目光收回來,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黑瞎子跟在他身後出來,在他旁邊站定。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夕陽,視線一直落在吳塵的側臉上,看了很久。
終於,他開口了。
“你好像很害怕他口中的boss”黑瞎子的聲音沒有了以往的吊兒郎當,是很認真。
吳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湖麵上自己的倒影,玉木的臉,線條冷硬,表情寡淡,和他此刻翻湧的內心完全對不上號。
他忽然覺得這張麵具戴得太久了,久到自己有時候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演玉木,還是在演吳塵。
在日本就是,工作上一張麵具,工作結束偶爾還是要帶著虛假的表情處理後續。
好不容易回了國,又變成這樣,自己的人生好像一直在戴麵具。
“你知道我為什麼幫著警察端掉那個組織嗎?”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語。
黑瞎子側過頭看著他,等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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