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打撈上來了
因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裘德考的監視之下，那個老頭坐在監控屏幕前，看著兩個人在設備區演默劇，嘴角翹得老高。
另一邊吳塵換好裝備，站在湖邊。
潛水服是黑色的，緊緊裹在身上，把每一塊肌肉的輪廓都勒了出來。
他把星辰刀插在背後的刀鞘裡，刀柄露在右肩上方，隨時可以拔出來。
司機站在他身後，幫他檢查氧氣瓶的扣環和呼吸管的氣密性。
“下去之後，如果四十分鐘沒有消息，你就拉繩”
“明白”
吳塵戴好潛水鏡，咬住呼吸嘴，翻身入水。
水很冷，初秋的巴乃湖，水溫比空氣低了十幾度，冷水從領口灌進去的時候，他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他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打開額頭上的燈，往下潛。
三十米。
五十米。
七十米。
光線越來越暗，頭頂的天光被水層一層一層地剝去，最後隻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深藍。
他的手電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條窄窄的通道，光柱掃過的水層裡懸浮著細小的顆粒，像慢動作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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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瑤寨的屋頂。
在水下七十米的地方，一整座瑤寨安靜地坐落在湖底。
木頭結構的吊腳樓被水浸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麵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水垢，像披了一件石頭做的外衣。
房屋的輪廓還在，但門窗已經腐爛殆儘，黑洞洞的洞口像一隻隻閉不上的眼睛。
吳塵從寨子上方遊過，手電光掃過那些殘破的建築，忽然在某個瞬間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樓不是沉下去的，它們本來就在那裡，是湖漲起來了把寨子吞了，但寨子沒有掙紮，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待在了水底。
他繼續往下。
張家古樓出現在手電光圈的邊緣，那是一幢巨大的、漢式建築風格的大屋，黑瓦白牆，飛簷翹角，在一堆瑤寨吊腳樓中顯得格格不入，像一隻誤入了雞群的白鶴。
它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人間的建築，大到讓人站在它麵前的時候會產生一種渺小的、快要被吞噬的不安。
在張家古樓裡找到了還在水裡漂浮著的吳邪和曹淵，然後看向吳邪。
吳邪的身體懸浮在水中，四肢鬆弛地張開，像一具沒有意識的浮屍。
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瞳孔散得很開，眼珠沒有焦點，像是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但沒有氣泡冒出來，他沒有在呼吸，或者說，他沒有在自主呼吸。
吳塵看著他那張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在水下被藍色的光打得蒼白如紙，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停了好幾秒，然後他歎了口氣，一串氣泡從他的呼吸嘴邊緣漏出來，咕嚕嚕往上躥。
他伸手拉住了吳邪的氧氣瓶背帶，把人從張家古樓裡拉出來。
人依然沒醒，估計是需要等他破除幻境才醒得來，內心歎了口氣，拉著曹淵浮了上去。
這時候就要問了，為什麼他沒有受到六角鈴鐺的影響？
因為之前在組織待著的原因，吳塵的大腦其實很難受到這種外界的聲音控製，再加上他特意背了星辰刀，所以才完全不受影響。
吳塵他們上升的速度控製得很慢，比他們下潛的時候還要慢，每上升十米，吳塵都會停下來等一兩分鐘，避免減壓病。
浮上水麵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司機把他們拉上岸，吳塵把曹淵拖進帳篷裡，星辰刀橫放在他的胸口，刀身上的紋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像一條沉睡的蛇。
不到三分鐘，曹淵的眼皮動了一下。
又過了兩分鐘，他猛地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瞪得渾圓，瞳孔裡還殘留著幻境的碎片，他看了吳塵一眼，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我中幻覺了？”曹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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