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姓張，那你們族長還要賠錢嗎？
張日山那張一直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
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一種“這個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的微妙的、短暫的無措。
吳塵抓住了這道裂縫。
“哦，對了”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點，像是在餐桌上忽然想起了一道忘記上的菜。
“你也姓張，那你們族長在下麵，你不去看看嗎？”
張日山的瞳孔縮了一下。
“哦，還有”吳塵歪了歪頭，語氣更隨意了。
“這底下砸的東西，你該不會還要讓你們家族長來賠吧？”
他已經反客為主了，從被問的那個人，變成了問人的那個人，從被審的那個人，變成了發問者。
張日山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動作不大，但他的重心已經從椅背移到了桌沿。
“哦，對”吳塵像想起來什麼似的，手指在空中點了一下。
“還有巴乃的那個張起靈，也是你搞的吧？
哦，不對——”他自我糾正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的不確定。
“應該是張啟山搞的，是為了進張家古樓吧？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成功哦~”
他把最後一個“哦”拖得很長，尾音在空氣中顫了兩下，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張日山的某根神經裡。
張日山的手捏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哦，對了……”
“閉嘴”張日山立刻叫停，他現在都被這個“哦”搞得有點應激反應了。
因為每次這個字兒出現，後麵都伴隨著炸裂的信息。
張日山的聲音不大，但很硬，像一塊鐵板拍在桌子上，把所有的話都拍了回去。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樣子，但吳塵注意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比剛才快了那麼一點點。
“你到底是誰？”張日山盯著吳塵，目光像兩把手術刀，“你——”
他頓住了，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問哪個問題。
他知道得太多了，不是那種“聽過一點八卦”的知道。
是那種“把張家幾代人的底褲都翻出來了”的知道。
而且他說的每一個都是對的，每一個都打在要害上。
吳塵靠回沙發靠背，雙手交叉在胸前，嘴角還掛著那個欠揍的笑容。
“放鬆點”他的語氣忽然輕了下來，像在哄一隻炸了毛的貓。
“之前我參與九門的事，是因為有人花錢雇我保護人，現在他走了，我不會再參與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帶著那種不確定的、懶洋洋的調子：“嗯……應該不會”
張日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身體放鬆了，雖然不是完全的放鬆，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緊繃了。
“你就算參與也無所謂”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釋然，像是已經被吳塵逼瘋了。
“吳邪說不定確實需要你幫助”
吳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這次的笑不是嘲諷，不是挑釁，是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解雨臣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了，張日山怕是也很難不知道，九門這一代的人，消息比風還快。
“行，照片我就帶走了……”吳塵站起來，伸手去夠桌上的那三張照片。
張日山的手比他的快，三張照片像被風吹起來一樣，從桌麵上消失，穩穩當當地落進了張日山的手裡，他看都沒看，隨手塞進了內袋。
吳塵的手懸在半空中，五指張開，像一隻沒抓到魚的貓。
他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又看了張日山的內袋一眼，淡定的握拳，收回手放在身前，沒有想去搶的意思，他知道他肯定搶不過。
“行吧”他拍了拍褲腿，語氣像是在說一件不痛不癢的事。
“你拿著也行，不過自己看看得了，你要是敢在外麵宣揚，我就把今天說的事兒也在外麵宣揚宣揚”
吳塵雙手插進外套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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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還在，但眼底的東西變了，不是威脅，勝似威脅。
他不知道張日山怕什麼，但他知道張日山肯定也知道九門那個局，九門的這場大戲唱了這麼久，幕後的導演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演員提前退場。
張日山的眼神沉了一下，但沒有被激怒，他看著吳塵，像是在判斷他話裡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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