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汪燦正對上那個笑容，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間白色的房間，那些儀器，那些冰冷的、沒有感情的數據。
那個人的臉不是這張，但笑容是一樣的。
他站在原地，看著吳塵轉身走向場地邊緣，拿起水壺喝了一口水，動作隨意得像在自己家的客廳裡。
汪燦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背影上，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打消了這個懷疑。
因為一個死人是不可能再回來的。
他不信。
但那笑容太像了，像到讓他後背發涼。
————
回廊裡，吳塵和汪岑並排走著，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一前一後地回蕩。
“汪燦這個人，你覺得怎麼樣？”吳塵開口了，語氣隨意。
“你對他感興趣？”汪岑沒有轉頭。
“是，當時負責我的就是他”
吳塵說道，這個其實他也有講過，隻不過沒有說是誰，汪岑也是現在才知道。
汪岑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吳塵一眼。
“是嗎？那留著？”
“嗯，他其實還是挺忠誠的”
“你從哪看出來的？”
“他的拳”吳塵說，“一個人喜不喜歡一個地方，看他在那個地方的表現就知道了。
他在訓練場上下手很重，不是因為恨對手，是因為想早點結束，你注意過他的表情嗎？”吳塵挑眉詢問，不過也沒想等他的回答。
“他打完架之後的表情，不是放鬆，不是興奮，是如釋重負，好像終於完成了任務”
汪岑沒有接話。
“你觀察得很細”過了一會兒他才說。
“職業習慣”吳塵笑了笑，“他在這個地方，和我當初在那個組織裡的時候差不多”
“再者，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吳塵歪著腦袋看他，表情很是無語。
因為他知道他絕對看出來了，甚至比自己多。
汪岑放慢了腳步，和吳塵並排走。
“所以你覺得他和你一樣？”汪岑的意思其實是他們兩個在組織裡的狀態是一樣的。
吳塵想了一下。
琴酒的臉在他腦子裡閃了一下，赤井秀一的臉也閃了一下。
“是啊，他沒想過背叛，也不想留下，每次認真完成任務，不是因為忠誠，是因為覺得沒必要搞砸。
做完就走，不多待一秒，對上麵的人沒有感情，對下麵的人也沒有惡意，就是——”
“一具行屍走肉？”汪岑接了一句。
“行屍走肉談不上吧”吳塵歪了歪頭，嘴角帶著一點弧度，但也沒必要把自己說這麼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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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差不多，所以我覺得這個人可以留下來”
汪岑沉默著走了幾步，走廊裡的燈光在他們頭頂一盞一盞地掠過，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他之前被九門的人抓過”汪岑忽然開口。
吳塵轉過頭，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
“後來救回來了”汪岑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聽說還被王胖子往臉上吐了酒威脅”
吳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笑聲不大，從喉嚨裡出來的，悶悶的。
“那下次見麵，我得好好‘感謝’一下九門對他的照顧”他把“感謝”兩個字咬得很重。
汪岑看了他一眼，吳塵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笑容底下的東西換了——不是同情，不是憤怒，是一種“我知道怎麼戳他痛處”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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