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燦：準備自投羅網？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不，是“東西”
戴著青眼狐屍麵具的畸形乾屍，麵具下露出的皮膚是灰褐色的，緊繃在骨骼上，像一層乾透了的羊皮紙，五官已經完全看不出原來的形狀。
他抬起了刀，刀尖懸在乾屍的頭頂，然後他想起安卿魚說過的話——“如果能拿到樣本，不要毀掉”
他停下了，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一個塑料袋。
乾屍消失了，連同那個塑料袋一起，被他收進了係統空間裡。
電腦桌還在這裡，椅子還在這裡，乾屍沒有了。
吳塵轉身走出那個小空間，星辰刀插回背上，碎片找到了，幻覺也解決了，他自己的仇還沒報呢。
他得把那個老頭找出來，既然那家夥用了替身，那肯定還沒跑遠。
他還沒走出兩步，身後的牆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了。
不是門，是整麵牆，牆後麵是一條短短的通道，通道儘頭，一盞燈亮著。
又一個烏丸蓮耶從通道裡出來了，不同的是這次的要老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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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椅是黑色的，皮質座椅，金屬扶手，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坐在輪椅上，頭發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皮膚鬆弛地垂在顴骨下麵，整張臉像一張被揉皺又勉強撫平的紙。
他的身體比以前更差了，差到連從那個房間裡出來的力氣都省了，直接坐著輪椅出來。
但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樣子，淡定的、從容的、萬事不驚的樣子。
輪椅的滾輪碾過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停在了那台電腦前麵，抬起頭看著吳塵，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絕望，甚至沒有“大難臨頭”的緊張。
他看了吳塵一眼，然後看向那把空著的椅子，又看回吳塵。
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我們聊聊。
吳塵笑出了聲“看來boss你還沒有得到你所謂的長生，這樣的話，你怕是要沒有時間了”
“是嗎？”烏丸蓮耶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砂紙磨過鐵皮，“你怎麼確定？”
“因為汪家沒有時間了”吳塵走到電腦桌對麵，拉開椅子坐下來。
“你也一樣，我不認為你還能找到一個和汪家一樣的下家”
兩個人隔著一張電腦桌對坐著，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桌上投下一個明亮的圓。
烏丸蓮耶坐在光圈外麵，半個身體隱在陰影裡。
吳塵注意到他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很奇特，說不清道不明。
烏丸蓮耶靠在輪椅上，閉了一下眼。
“在組織的時候，我們的關係還是不錯的”他的聲音放柔了，語速放慢了，像在跟一個老朋友敘舊。
吳塵沒接話。
烏丸蓮耶嘴角浮現出一個笑容。
“你剛進組織那幾年，是我見過最能乾活的人，任務完成得乾淨，不惹麻煩，不討價還價，那時候我想，這孩子要真是我的就好了”
吳塵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是啊，你那時候對我好，是因為你以為我是烏丸家的孩子”他看著烏丸蓮耶的眼睛。
“現在那層關係沒了，你告訴我，我們之間還剩什麼？”
烏丸蓮耶的笑容沒有收，但也沒有回應。
“你從來不是因為我是我才對我好”吳塵的聲音很平，“你是因為我能幫你延續血脈才對我好，你在我身上看到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血統。
現在你知道我不是，那層本就不堅固的親情——”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鋒利得像一把刀，“還能剩下什麼呢？”
空氣在兩個人之間凝固了，頭頂的燈光似乎暗了一些，把烏丸蓮耶的臉切成了明暗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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