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而那些沒有聲音的話語中有太多不應該出現的東西，像是一張被臨摹過的畫，線條是像的，但筆觸不對。
這不是他的父親，他們也不是那些叔伯，是他自己記憶中被歪曲的映射。
念頭落定的那一瞬間，他身後的叔伯們消失了。
那些身影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淡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轉過頭，他父親也消失了，沙發上隻剩下那個年輕人，還坐在那裡，姿態不變，笑容不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你怎麼……”
張啟山看著那個人，喉結動了一下。
“我怎麼沒有消失？”年輕人搶過他的話，接了下去。
張啟山更震驚了，他好像變得更加真實了。
張啟山也是越看越心驚，因為不管怎麼看這個人越來越像撲通。
年輕人顯然沒有在意他的內心戲，側過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消失？”
“因為你是假的”
年輕人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剛才大了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是假的？”
“你又怎麼知道他們不是真的？”
張啟山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年輕人臉上流連許久，而越看，越加確認內心的想法。
那股熟悉感像一根被反複拉緊又鬆開的弦，每一次收緊都讓他更靠近某個答案，每一次鬆開又讓他退回了原點。
他試著把這張臉和撲通那張小臉重疊在一起，眉眼的弧度、唇角的形狀、下頜的輪廓。
但他無法完全確信，因為他記憶中的撲通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也不會用這種神態看著他。
“你是卜土”
“哈哈哈，你不用試探我，如果你覺得我是，那我就可以是，這本身隻是一個表象而已”
“你到底什麼意思？”張啟山表情變得非常嚴肅，他的話中總能聽出話裡有話。
年輕人看著他，收了笑容，聲音輕了一些，像是一片落進水麵但沒有濺起水花的葉子。
“無我，亦無事，勿作”
張啟山還想再問，但沙發已經空了，那個人像被雨水衝刷掉的墨跡一樣消失在空氣中，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正廳重新恢複了安靜。
他站在那裡，空曠的正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不明所以的他隻能先離開這裡和其他人彙合。
另一邊紅府——
二月紅也同樣在府中看見了張啟山同款的年輕人。
他推開紅府大門的時候，院子裡空無一人。
往裡走，經過前廳、回廊、穿過那道月亮門時步子慢下來一點，他的視線落在正廳。
正廳裡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黑色的修身褲顯得腿又長又直。
他在空無一人的正廳中心站著，像一棵被風吹過來的樹。
二月紅在門口停住腳步，沒有邁進去，隔著一道門檻和幾尺的空地，看著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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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轉過身來，年輕，二十多歲，眉眼之間有幾分熟悉。
二月紅愣了一下，他的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然後定格在五爺年輕時的麵孔上，他和他有點像。
“你是誰？”
又是同樣的問題。
“解語花”
“什麼？”
二月紅皺了一下眉，他不知道是沒有聽清還是不解其意。
“我們還會再見麵的”話音落下，那個年輕人像被風吹散的墨滴一樣消失了。
帶著同樣的不解和疑惑，二月紅也離開了紅府。
與此同時的齊鐵嘴，他回到了自己的算命攤前，開門的一瞬間就直直的撞上站在門口的年輕人。
齊鐵嘴停住腳步，手裡的扇子沒有合攏，也沒有打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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