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7加更章
還是一樣的位置,偏院一樓。
張海蝦正扶著根朱漆柱子,一步一頓地往前挪。腿雖說還不能使出全勁,但已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或許也是因為清晰地感知到,那雙腿正在一日日掙脫泥沼,重新聽候自己的差遣,所以即便每邁出一步,膝窩裡都泛起鑽心的疼,張海蝦也咬著牙一聲不吭。
手指死死扣住木柱欄杆,指節泛白,像是要把那木頭摳出印子來。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滑過眉骨,在睫毛上懸了懸,落進衣襟,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一旁的張海娜今天並沒有穿旗袍,而是換了一身略帶現代感的新衣服,奶白色緞麵質感的交領蕩領長袖衫,袖衫特意做了寬鬆垂墜的廣袖設計,下半身搭配的是正紅色垂感高腰長款馬麵長裙,裙身版型流暢垂順,長度及地,高腰設計拉長身形,濃鬱的正紅色和素淨的白衣形成柔而亮眼的色彩對比。
說實話很亮眼,因為在這個家中,其他人都更傾向於一些深色調的衣服,所以在張海娜穿著衣服出來的時候真的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張海娜站在一步開外,手上拿著扇子,動作沒停的給自己悠閒的扇著風,隻在他重心微微歪斜的刹那出聲。
她聲音不高,像一泓溫水,卻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安心的平穩。
他們這邊算是安靜的練習著,但另一邊卻有些不一樣了。
甚至有點.......吵
院牆那頭忽然傳來"哢嚓"一聲悶響,像是磚石摩擦的動靜,緊接著是磚灰簌簌落地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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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娜偏頭望去。
院子外,張海鹽正紮著個四平八穩的馬步,整個人沉得像塊夯進地裡的石頭。右手並指如鉤,食指與中指第一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死死扣在院牆青磚的縫隙裡。
那麵牆前陣子剛被維修過,泥灰填得嚴實,卻也經不住他這般糟蹋,磚縫裡的碎末被他摳得紛紛揚揚往下掉。他額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死緊,脖頸間扯出一道倔強的弧線。
忽然,他低喝一聲——
"起!"
氣勢是雄偉的,結果卻是慘烈的。
青灰色的磚灰撲簌簌落了一地,可牆頭那塊磚頭卻紋絲不動,反倒是他自己因為反作用力往後踉蹌了半步,差點一屁股坐進旁邊的花圃裡。
張海娜看著這一幕,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抱著手臂往廊柱上一靠,手上的扇子輕輕抵在自己的下唇處,目光落在院外那個正對著牆壁齜牙咧嘴的身影上,悠悠歎了口氣:"真是懷念啊。"
張海蝦扶著柱子,微微喘著氣,側眸看她。汗水沾濕了他的睫毛,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睛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清亮:"你也練過?"
"練過啊。"張海娜看了他一眼,隨後從袖子裡摸出塊乾淨的素帕遞過去,目光卻還追著院外那道忙碌的身影,"我那時候練發丘指,練得可是嗷嗷叫,手指頭腫得像根胡蘿卜,連銀針都捏不穩。晚上疼得睡不著,就坐在台階上對著月亮哭,師父還笑話我,說就我這手,以後怎麼給人紮針?甚至還吐槽說,這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個人。"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纖細白皙略微有些長的手指,輕輕握了握,仿佛還能感受到當年那種鑽心的、帶著鐵鏽味的疼。
——那可真是斷了又好,斷了又好的慘烈日子呀。
張海蝦接過帕子,拭了拭額角的汗,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院外。張海鹽正對著磚運氣,馬步紮得搖搖晃晃,嘴裡念念有詞。
張海娜轉過頭,挑了挑眉反問道:“怎麼,你沒有練過?”
張海蝦收回視線,輕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懷念:"徒手抽磚練得少。練得最多的,是在滾燙的沙子裡撿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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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相曾似 章四十五百一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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