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藥
估摸著快到了約定的小半天光景，張日杉再次來到了佑安小院門外。
他站在那扇依舊斑駁的木門前，抬手正欲叩門，裡麵卻先傳來了佑安的聲音：
“還沒配好，等一會兒。”
語氣帶著點被打擾的不耐煩，說完這句，便再無聲息。既沒開門，也沒解釋還要等多久，就這樣直接把張日杉晾在了門外。
那姿態，將他的不喜，表達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飾。
張日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平靜險些有些維持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手，終究是沒再敲門，也沒出聲催促，隻是沉默地退後半步，像個儘責的門神般，筆直地站在了門外巷道一側的陰影裡，耐心等待。
隻是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無奈，泄露了他內心的憋悶。
想他張日杉，身為佛爺心腹副官，在長沙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曾被人如此晾在門外乾等過？偏生對這少年還發作不得，佛爺交代的是以禮相待，況且藥還在人家手裡。
他正兀自運氣，巷口又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張日杉抬眼望去，隻見陳皮晃悠著走了過來，依舊是那副看誰都不順眼的陰鬱表情。
陳皮走近，一眼就看見了杵在門外的張日杉，腳步一頓，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詫異，眉頭擰起：“你怎麼在這兒？”
他對張日杉這位佛爺身邊的紅人同樣沒什麼好感，覺得這人整天假模假式的，看著就煩。
問完，他也不等張日杉回答，直接越過他，走到院門前，抬手“砰砰”拍了兩下，力道可比張日杉方才那欲敲不敲的架勢實在多了。
“喂！開門！老子！”
這次，門很快就從裡麵拉開了。佑安探出半個身子，手上還沾著些藥粉的痕跡，見是陳皮，臉上沒什麼意外，側身讓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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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雖也談不上多熱情，但比方才對張日杉那句硬邦邦的“等一會兒”可要和緩多了。
張日杉剛想趁此機會開口說明來意，話還沒到嘴邊，就見佑安側身讓陳皮進去後，目光掃過自己，仿佛隻是瞥了一眼空氣，然後……“砰！”
那扇木門，再一次在他麵前，毫不留情地合上了！甚至差點碰到他的鼻尖！
張日杉：“……”
他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緊閉的門板，臉上的平靜終於徹底碎裂，變成了一種混合著荒謬以及深深無奈的表情。
他，佛爺副官，奉佛爺之命來取藥，就這麼被關在了門外？而那個滿身戾氣的陳皮，卻大搖大擺地進去了？這待遇差別……
門內，陳皮自然也聽到了身後那聲乾脆利落的關門聲。他回頭看了看緊閉的門，又想象了一下門外張日杉此刻可能的臉色，向來陰沉的臉上竟難得地扯開一抹算不上笑容、但明顯透著“幸災樂禍”意味的表情。
“行啊你，”陳皮轉身，抱著手臂，上下打量著正走回石桌旁的佑安，語氣裡難得沒了慣常的嘲諷，反而帶了點“你小子可以”的讚許，“連張日杉那假正經都敢這麼晾著？關門關得挺順手。”
佑安沒理會他那點古怪的讚許，自顧自回到石桌前，繼續處理手邊最後一點藥材，頭也不抬地問：“你怎麼過來了？”
“聽說你在給水蝗那老狗配藥？”陳皮踱步過來，湊到石桌旁，好奇地看了看桌上那些瓶罐和佑安手裡的動作，語氣又恢複了那種慣常看不上眼的調調，“就你？還有這本事的？別是配出什麼毒藥，直接把那老狗送走吧？那倒省事了。”
“我醫術還算可以。”佑安手上動作不停，淡淡回了一句，沒接他“毒藥”的話茬，但也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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