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藥
張日杉握著那包尚帶餘溫的“解藥”，沉著臉，大步流星地朝著水蝗府邸走去。
他步伐穩健，心裡卻還盤旋著方才在佑安門前那接連吃癟的憋悶感。
然而，走了沒多遠，他便敏銳地察覺到身後不遠處，不緊不慢地綴著個影子。
他腳步微頓，側身回頭，果然是陳皮。
陳皮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扯的草莖，晃晃悠悠地跟著，見他回頭，不僅沒避，反而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看什麼看”。
張日杉眉頭蹙了一下，停下腳步，轉身，語氣儘量保持平和：“陳皮，你這是？”
“怎麼？”陳皮從嘴裡拿下草莖，隨手彈開，語氣比他更衝，帶著慣常的不耐煩，“這路是你家開的？老子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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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日杉被噎了一下，知道跟這人講不通道理，也不想在街上爭執，隻得道，“張某奉佛爺之命，去四爺府上送藥。你若無事，還請自便。”
“送藥？”陳皮嗤笑一聲，幾步踱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手裡的油紙包，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興趣。
“老子就是好奇，那傻小子鼓搗了半天，弄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是真能治那老狗的病，還是糊弄鬼的泥巴丸子。怎麼，你張副官還不準人去瞧瞧熱鬨了？”
他逼近一步，語氣帶著挑釁：“還是說，你心裡也虛，怕那藥根本沒用，或者……乾脆是毒藥？”
“你慎言！”張日杉臉色一沉，聲音也冷了幾分，“佑安公子是佛爺請去診治的，這藥也是他親手所配。你這話，是在質疑佛爺，還是在質疑佑安公子？”
“少給老子扣帽子！”陳皮不耐煩地揮手，“老子誰也不質疑，老子就想親眼看看！怎麼，你攔得住？”
張日杉看著陳皮那副“老子就要去你能奈我何”的蠻橫模樣，深知以這混不吝的性子，加上他那身刁鑽狠辣的功夫，自己若強行阻止，隻怕會當街鬨得難看，更耽誤正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不再多言，隻是冷冷地瞥了陳皮一眼，轉身繼續前行，算是默認了這“尾巴”的存在。
陳皮見他認慫，得意地哼了一聲，也不緊不慢地繼續跟在後麵，存心給張日杉添堵。
兩人一前一後，氣氛微妙地再次來到水蝗府邸。門房見是張日杉，還帶著那位煞神陳皮，不敢怠慢，連忙引了進去。
臥房內，水蝗的呻吟聲似乎比之前更微弱了些，但痛苦之色未減，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像隻脫水的蝦米。
水蝗的幾個心腹和管家都在，見張日杉進來，連忙迎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藥包上，既期待又警惕。
“張副官，這藥……” 管家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
“佑安公子所配，說溫水化開，一次服下。” 張日杉將藥包遞過去。
管家接過，卻未立刻去辦，而是猶豫了一下，看向床上的水蝗，又看看張日杉，賠笑道：“這個……張副官，不是我等不信，隻是……這藥畢竟是那位佑安公子所配，他與我們四爺才……咳咳，您看，是不是再謹慎些？能否請個大夫先過過目？”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怕佑安借機下毒。水蝗的幾個心腹也連連點頭，目光警惕。
張日杉眉頭微皺，正想說什麼，身後的陳皮已經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撥開擋在麵前的管家，大步走到床邊，看了眼床上氣息奄奄的水蝗，又回頭掃視那幾個滿臉戒備的心腹，毫不客氣地嘲諷。
“一群慫包！人都快疼死了，還在這兒瞻前顧後！那小子要是真想毒死這老狗，用得著這麼麻煩？還配藥？直接昨晚上補一刀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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