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問
剛剛與陳皮那一場激烈爭吵，已經讓佑安胸中怒火翻騰，氣血上湧。
此刻，又聽見張日杉用那副公事公辦的平穩語氣，說要“請”他們去佛爺府“說清楚”，佑安隻覺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從腳底直衝頭頂，燒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說清楚？有什麼好說清楚的？！
水蝗的人，光天化日之下，糾集二十多號手持凶器的亡命徒，直接踹開他的院門，氣勢洶洶地闖進來，口口聲聲要“處理私人恩怨”！
這難道不是明目張膽的截殺、報複？若非他提前有所防備，若非陳皮這個煞神恰好在場，此刻躺在這院子裡的，恐怕就不是水蝗的手下，而是他佑安了！
而張啟杉呢？這位被齊鐵嘴、二月紅他們反複提及、在長沙城一手遮天的佛爺，九門之首！
之前水蝗中毒，齊鐵嘴來當說客時，話裡話外的意思是什麼？“佛爺願意當個中間人，你把水蝗的毒解了，此事便算揭過”、“水蝗畢竟是九門中人，佛爺也要顧全九門顏麵”……
是，他佑安看在二月紅他們的麵子上，也為了暫時息事寧人，去解了水蝗的毒。
按張啟杉的說法，這事不是了了嗎？水蝗不是該安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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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呢？這才過去幾天？水蝗就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派人上門截殺！
他張啟杉當真對此一無所知？以他對長沙城的掌控力，水蝗手下如此規模的異動，他能收不到一點風聲？
是，張日杉是帶人來了，可這時機……來得可真巧啊！等他這邊塵埃落定，才姍姍來遲。
這到底是來解決糾紛維持秩序的，還是來查看結果、甚至……是來給他收屍的？
一想到這兒，佑安心裡的那股邪火就再也壓製不住，瞬間衝垮了理智。
“去佛爺府？” 佑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帶著一種尖銳的冷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碴子裡擠出來的。
“說什麼？說水蝗是如何信守承諾，前腳剛解了毒，後腳就派二十幾個持刀帶棍的亡命徒，闖進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外鄉人家裡，要處理私人恩怨嗎？”
他上前一步，無視了地上駭人的血跡，也無視了旁邊臉色同樣難看的陳皮，隻是死死盯著張日杉：“還是說，要向佛爺稟報，他手下這位九門中人，是如何的顧全大局，安分守己的？”
“佑安公子，此事……” 張日杉眉頭緊鎖，試圖解釋。佛爺確實接到了風聲，也立刻派他帶人趕來，隻是沒想到水蝗的人動手這麼快，更沒想到會是眼前這般血腥的結果。
“此事如何？” 佑安打斷他，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張副官，你來告訴我，之前齊八哥來說和時，是不是說佛爺說過，隻要我解了毒，此事便算揭過，水蝗也會安分？
那現在這又算是什麼？！是水蝗沒把他的話放在眼裡，還是……張啟杉的話，在這長沙城裡，其實也沒那麼管用！”
這話已經近乎質問和挑釁了。張日杉臉色微變，身後的士兵也隱隱握緊了槍。
陳皮在一旁，本來也因為要去佛爺府而煩躁，此刻見佑安竟敢如此直接地質疑張啟杉，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看好戲般的興味，甚至暫時忘了剛才跟佑安的爭執。
這小兔崽子，膽子是真肥啊！連張啟杉都敢懟？
“佑安公子，請注意你的言辭。” 張日杉沉下臉，語氣加重，“佛爺自有考量。水蝗行事乖張，佛爺亦已知曉。派我前來，正是為了處置此事，維護城中安寧。請你配合調查，莫要妄加揣測。”
“維護城中安寧？” 佑安簡直要氣笑了，他指著滿院的血腥，“等你們來維護安寧，我早就成了這安寧下的亡魂了！
張副官，你告訴我，若今日沒有陳少俠在此，若我沒有一點自保的手段，此刻躺在這裡的，是不是就該是我了？
到那時，佛爺的考量和處置，又有什麼用？”
他越說越覺得悲憤和心寒。這長沙城，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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