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解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佑安的臉色，見他眼神依舊冰冷，不為所動，知道光是空口白話的安撫沒用。
他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道：“兄弟，哥哥知道你今天受了驚嚇，也受了委屈。但這去佛爺府，不是壞事！這是去當麵說理，讓佛爺親眼看看，水蝗那老狗是怎麼對待他這個中間人的！是怎麼打他佛爺臉的！你在這兒硬扛著，不去，反倒顯得咱們理虧，或者……怕了似的。你說是不是？”
然而，佑安此刻正在氣頭上，對齊鐵嘴這番勸導並不買賬。
他看著齊鐵嘴，聲音依舊帶著未消的怒意：“齊八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理，不是靠說出來的，是靠做出來的。
水蝗敢這麼乾，要麼是他覺得佛爺的話無關緊要，要麼……就是有人默許，甚至樂見其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日杉和他身後的士兵，語氣裡的嘲諷更濃：“至於怕？我若是怕，當初就不會跟水蝗起衝突，不會去給他解毒，更不會留在這長沙城。我隻是覺得……有些可笑罷了。”
“齊八哥，你之前來當說客，說的那些話，我記得清清楚楚。你說佛爺會主持公道，會約束水蝗。
可現在呢？公道在哪裡？約束又在哪裡？若非我僥幸有點自保的手段，現在站在這裡跟你說話的，恐怕就是我的冤魂了！”
這話說得極重，齊鐵嘴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他能理解佑安的憤怒和失望，換做是他，恐怕也得暴跳如雷。
可這事牽扯到佛爺，牽扯到九門內部複雜的平衡，不是簡單的對錯能說清的。
“佑安公子，” 張日杉再次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嚴肅，“無論你有何不滿，此事已涉及二十餘條人命，且發生在長沙城內，佛爺必須過問清楚，給各方一個交代。你若執意不去，便是抗命。屆時，恐怕會更加被動。”
他這話軟中帶硬，既是提醒，也是警告。抗命的後果，絕非一個外鄉少年能承受的。
陳皮在一旁，聽著佑安毫不客氣地頂撞齊鐵嘴，又直接質疑張啟杉，心裡那點看熱鬨的心思漸漸淡了，反而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小兔崽子，平時看著文文弱弱，還有點潔癖講究，沒想到骨子裡這麼倔，這麼敢說。
這份膽氣，倒是有幾分對他胃口……
就在院中氣氛緊繃，齊鐵嘴急得額頭冒汗、不知如何是好之際，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院門口。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身長衫的二月紅，正靜靜地站在那被踹壞的門框旁。
他神色平靜，目光在院內那一片血腥狼藉上掃過時，眉頭微蹙，但隨即便恢複如常，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先是看了一眼怒意未消的佑安，又瞥了一眼旁邊抱著手臂、臉色陰沉的陳皮，最後對張日杉和齊鐵嘴微微頷首。
“二爺？您怎麼也來了？” 齊鐵嘴連忙迎上去，像是抓住了主心骨。
“聽聞這邊出了事，過來看看。” 二月紅走到院內，目光落在佑安身上，帶著一絲關切，“佑安公子，可還安好？”
佑安語氣依舊生硬：“多謝二爺掛心，暫時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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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紅點了點頭，轉向齊鐵嘴：“老八，到底怎麼回事？仔細說說。”
齊鐵嘴連忙將方才張日杉所言，以及佑安的態度，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水蝗手下強闖報複，陳皮出手解決，以及佑安因前番說和無效、對佛爺處置遲緩感到憤怒失望，故而拒絕前往佛爺府。
二月紅聽罷，沉默片刻。他心中亦是了然。水蝗此舉，確實猖狂，不僅是對佑安的報複，更是對他二月紅、乃至對張啟杉之前調停的公開打臉。
而佑安的憤怒，合情合理，任誰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又發現所謂的保證形同虛設，恐怕都會如此。
他看向佑安，“佑安公子，你的心情，我明白。水蝗背信棄義，行事狠辣，此番若非陳皮在此，後果不堪設想。”
“然則，” 二月紅話鋒一轉，帶著更深一層的考量，“此事鬨到如此地步，已非簡單的私人恩怨。二十餘條人命，光天化日之下斃命於此，城中必然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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