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訴
佑安乖乖地接過茶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著,滾燙的茶水似乎讓他清醒了一點點,他抬起迷蒙的眼睛,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終落在解九爺麵前的酒杯上。
他盯著那酒杯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然後,他看向解九爺,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醉意的嚴肅表情:
“你……不聽話。”
這話沒頭沒尾,讓在座幾人都是一愣。
佑安卻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手指指了指那酒杯:“病人……不能喝酒。喝了……頭疼會更厲害的。要聽話……吃藥,好好休息……”
解九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從善如流地笑了笑,伸手將麵前的酒杯推開,對旁邊的夥計道:“撤了吧,換盞清茶來。”
然後,他看向佑安,語氣溫和:“佑安公子提醒的是,是解某疏忽了。公子放心,解某謹遵醫囑。”
一旁的齊鐵嘴見狀,立刻笑著接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推崇和與有榮焉:“可不是嘛!老九,你得聽話!你看佑安兄弟這才給你調理了幾天?我看你氣色都好了不少!頭疼可緩了些?”
解九爺微微頷首,語氣肯定:“確有緩解,佑安公子用藥精到,調理得法。”
齊鐵嘴又轉向一直沉默觀察的吳老狗:“五爺,你可能不知道,咱們佑安兄弟,那可不僅僅是給老九看病!紅夫人,經過佑安兄弟一段時日的診治調理,聽說身子骨也大好了!
連二爺都對他客客氣氣,還特意讓陳皮這小子貼身護著!你說,這本事,了得不了得?”
吳老狗聽著,目光在佑安帶著醉意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旁邊臉色黑沉、但明顯對佑安有著特殊容忍度的陳皮,眼中閃過深思,緩緩點了點頭:
“確實……少年英才。能讓二爺和九爺看重,必有過人之處。”
佑安捧著茶杯,聽著齊鐵嘴和解九爺一唱一和地誇他,又聽到吳老狗的肯定,雖然腦子還有些暈乎,但心裡那股被認可的喜悅與驕傲,卻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臉頰更紅了,嘴角翹得高高的,帶著醉意的憨笑,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那……那是!我是誰呀……我配的藥……可好用了……”
那副帶著點小得意的模樣,與他平時的樣子截然不同,透著股不設防的孩子氣,看得齊鐵嘴忍俊不禁,解九爺眼中也泛起笑意。
隻有旁邊的陳皮,看著他這副傻樂的樣子,聽著那些誇讚,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不爽又湧了上來。
他忍不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得意個屁!一口就倒的慫包,也好意思吹?”
佑安正沉浸在“被誇了真高興”的小小眩暈裡,冷不丁被陳皮這盆冷水澆下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慢吞吞地轉過頭,睜著那雙還蒙著水霧的眼睛,看向陳皮,眼神裡先是茫然,隨即慢慢凝聚起一絲……委屈。
他盯著陳皮那張臭臉看了好幾秒,忽然伸出手,直接用手去扯陳皮的臉頰。
“你……你又凶我!” 佑安的聲音帶著控訴,手指沒什麼力氣,隻是虛虛地捏著陳皮臉頰的皮肉,試圖將那總是下拉的嘴角往上提,“你就會欺負我!你怎麼……那麼凶啊?天天……拉著個驢臉……”
他一邊扯,一邊還含糊地念叨:“笑一笑……笑一笑才好看……你看八哥……就老是笑……”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整個雅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齊鐵嘴正端著酒杯準備喝,見狀動作徹底僵住,隨即肩膀開始劇烈抖動,顯然是憋笑憋得快要內傷,臉都漲紅了,最終實在沒忍住,“噗——哈哈哈哈!”
解九爺也愣住了,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其明顯的錯愕和難以置信,目光在佑安那隻膽大包天的手和陳皮瞬間黑如鍋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殺人的臉色之間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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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猛地咳嗽了兩聲,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種近乎荒誕的趣味,看著眼前這絕不可能發生在陳皮身上的詭異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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