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齊鐵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乾咳兩聲，試探著開口：“四爺……我老八沒得罪你吧？”
陳皮沒說話。
他隻是盯著齊鐵嘴的那隻手，眼神越發不善，嘴角抿成一條線，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他的手擱在桌麵上，指節微微收緊，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齊鐵嘴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訕訕地把手從佑安肩上收了回來：“那個……四爺，你要是嫌我話多，我不說了就是了，你別這麼看著我呀，怪嚇人的……”
陳皮還是不吭聲，就那麼盯著齊鐵嘴。
齊鐵嘴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連忙轉向佑安求救：“佑安小兄弟，你看看這是怎麼了？老八我今天沒招他沒惹他，他怎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佑安早就察覺到了身邊的異樣，從齊鐵嘴把手搭上他胳膊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到陳皮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了下去，那股酸味兒濃得幾乎能醃鹹菜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在陳皮的身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種安撫和提醒：“行了，收斂點。”
陳皮被他這一拍，終於收回了那道殺人的目光，低下頭去繼續剝花生，嘴裡卻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那聲冷哼裡帶著十二分的不滿和不情願。
佑安這才轉過頭來，對著滿臉困惑的齊鐵嘴解釋道：“八哥別介意，他最近心情不太好，脾氣大了點，不是衝你。”
齊鐵嘴聞言，這才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嗐，我還以為我哪兒得罪四爺了呢！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陳皮那邊雖然臉色緩和了些許，但依然板著臉，低頭剝著花生，一顆一顆往嘴裡丟，仿佛那花生跟他有仇似的。
佑安看著他這副別扭的樣子，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這人的醋勁兒怎麼就能那麼大？
這一幕，被同桌的眾人儘收眼底。
坐在斜對麵的二月紅端著茶杯，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陳皮那張陰沉的臉，心裡卻是猛地一沉。
他那眼神，那拉得老長的臉，那渾身散發出來的酸味兒和敵意，簡直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佑安公子存了什麼心思似的。
二月紅垂下眼簾，指尖在茶杯壁上輕輕摩挲，心底泛起一陣複雜的滋味。
陳皮也算是跟著他長大，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倔強、偏執、認定了什麼事就不撞南牆不回頭，可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陳皮和佑安之間，隔著的不是一層窗戶紙，而是一道天塹。
佑安是什麼人？雖說年紀不大，但行事穩重、進退有度，連張啟杉都對他另眼相看。
更重要的是，佑安那一身來曆不明的本事，還有他背後那些看不透的背景，都說明這個人絕非池中之物。而陳皮呢？雖說在九門裡排行第四，可說到底不過是個混混出身，脾性又野又烈，跟佑安根本不是一路人。
二月紅不止一次想過，若是陳皮能把這份心思藏好了，安安分分的，或許還能長久地待在佑安身邊做個朋友、做個兄弟。可若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怕是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這份心思，之前陳皮明明藏得好好的，怎麼出去了一趟，這心思反而一點都不帶掩飾的了？
二月紅抬眼，又看了陳皮一眼，那小子正盯著齊鐵嘴搭在佑安肩上的手，眼神冷得像是要把那隻手給剁下來似的。
二月紅在心裡歎了口氣，他想開口提醒兩句，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桌上這麼多人，還有旁邊幾桌的賓客，人多眼雜，他總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你小子別把心思寫在臉上”吧？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二月紅隻能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朝陳皮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陳皮似乎感受到了師父的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又移開了視線，臉上的表情卻沒有半分收斂。
二月紅放下茶杯，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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