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
次日清晨，佑安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大亮。
他習慣性地翻了個身，伸手往旁邊摸了一把，空的，被窩裡涼透了，顯然人已經起了很久。
佑安愣了一下，睜開眼，看著身旁空蕩蕩的枕頭，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這些日子以來，陳皮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把他拴在身邊。
每天早上他睜眼的時候，那人必定已經醒了，要麼黏黏糊糊的把自己鬨騰醒，要麼趴在床邊撐著下巴盯著他看，被發現之後還要嘴硬說“我就是剛醒”。
總之，隻要佑安一睜眼，第一眼看到的準是陳皮那張臉。
像今天這樣，醒來不見人影的情況，反倒是稀罕事了。
佑安躺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心裡莫名有點空落落的。他自嘲地笑了笑，這才多久，竟然已經習慣了那人在身邊吵鬨的日子。
佑安慢悠悠地起了床，洗漱完畢，坐到桌邊吃了早飯。
吃過飯，他閒來無事，便拿了本書靠在窗前翻看，光線透過窗欞灑在書頁上，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他看了沒幾頁，眼皮便開始打架，索性將書往臉上一蓋，歪在椅子裡打起了盹。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他驚醒。
佑安掀開臉上的書，循聲望去，就見陳皮從院門外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走得飛快，衣擺都帶起了風，臉上掛著一種罕見的、幾乎可以說是興高采烈的表情。
他懷裡抱著一個木盒子，不大，約莫一尺見方，木料看上去頗為考究，雕著精細的花紋。
佑安看著他這副模樣，不免有些詫異：“怎麼了？撿著金子了？”
陳皮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屋裡，將那木盒子往佑安麵前的桌上一放，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聽上去頗有分量。
他雙手撐在桌沿，彎著腰，湊到佑安麵前，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你看看這個！”他催促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迫不及待。
佑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木盒，疑惑地伸手打開盒蓋。
盒子裡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幾樣東西。
一對成色極好的玉佩，通體瑩潤，雕著並蒂蓮花的紋樣，一看就是價值不菲的老物件。
一對水頭極好的扳指，碧綠通透，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旁邊還整整齊齊地碼著金元寶，銀票，以及幾張地契和鋪麵的文書，紙張已經有些泛黃，顯然是有年頭的東西了。
佑安愣住了，抬頭看向陳皮：“這是……？”
陳皮搓了搓手，難得地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耳朵尖都有些泛紅了。
他乾咳了一聲，別別扭扭地開口：“那個……我師父給的。”
佑安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二爺給的？他為什麼突然給你這些東西？”
陳皮的目光飄忽了一下，一會兒看看天花板，一會兒看看桌麵，就是不敢看佑安的眼睛。
他支吾了半天，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說……說是給我的……嫁妝。”
“……什麼？”
佑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皮的臉更紅了，但還是一咬牙，把話說完：“他說這些東西原本是給我準備的聘禮，可現在看來……當成嫁妝更合適。”
佑安“……”
陳皮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這話越說越離譜，連忙轉移話題，“他還把我叫到一邊，敲打了我好一通。”
佑安挑了挑眉，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哦？他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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