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瞎想,我沒事
陳楓看了看佑安,又看了看陳皮,眼眶慢慢地紅了,但他沒有哭,他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兩個字牢牢地記在了心裡,陳楓。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淌過去,山穀中的日子依舊平靜。
陳楓的身體恢複得比預期要慢得多。
那些年在療養院裡被注射的各種藥物,對他的身體造成了深遠的傷害,尤其是生長發育方麵。
他比同齡的孩子矮小得多,瘦弱得多,看起來總像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
佑安雖然麵上不顯,心裡卻一直懸著一塊石頭,他用了各種法子調理,能試的都試了,可效果始終不甚理想。
直到又過去了將近十年,陳楓的身高和體型才終於開始明顯地發育起來。
那一年,他像是忽然被打開了生長的開關,個子猛地竄高了一大截,肩膀也漸漸寬了起來,終於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模樣。
佑安看著他的變化,麵上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不錯”,心裡那塊懸了十年的石頭,卻終於悄悄地落了地。
能再次發育,說明那些藥物造成的損傷並非不可逆轉,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在這十年間,外界的消息也斷斷續續地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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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解九爺去世的消息,據說是在一個夜裡,安詳地走的,沒有受什麼罪。
佑安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院子裡翻曬藥材,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將手中的藥材鋪平,沒有說什麼。
又過了兩年,齊鐵嘴也走了,他走得更早一些,比解九爺還早了幾個月,隻是消息傳得慢,兩份訃告幾乎是一前一後到的。
佑安坐在樹下,將那張寫著齊鐵嘴去世消息的信紙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默默地將它折好,放進了抽屜的最深處。
他沒有在人前流露出太多的悲傷,隻是那幾天的話比平時少了一些。
陳皮注意到了,但也沒有說什麼,隻是在晚飯的時候多給他夾了幾筷子菜,又在他身邊坐了很久,什麼話都沒說,就那麼安靜地陪著。
夜深人靜的時候,佑安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外麵被月光染成銀白色的山巒,心中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情緒。
他來這個世界幾十年了,認識了許多人,經曆了許多事,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死別。
解九爺、齊鐵嘴,他們都是他在這世間結識的朋友,雖然這些年相隔遙遠,見麵不多,但隻要知道他們還在這個世界上某個地方好好地活著,他心裡就覺得踏實。
可現在,他們不在了。
他以前在師門的時候,師兄弟們雖然也常有外出曆練的,但終究都會回來,他從未真正經曆過這種永遠的失去。
原來這就是人間所說的死別,他靠在窗框上,望著那輪明月,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心中默默地想,八哥,九爺,一路走好。
與此同時,伴隨著悲傷而來的,還有擔憂。
黑背老六的年紀著實不小了。
雖然他現在看著還很精神,每天早上起來還能在院子裡打一套拳,吃飯的胃口也不比年輕人差,偶爾興致來了,還會拎著他那把刀去後山轉一圈,砍幾根竹子回來給夥計們編筐用。
可佑安心裡清楚,人力有時儘,他能用藥材和功法幫黑背老六延緩衰老的速度,能讓他在上百歲的年紀依然保持六七十歲的體魄,可他終究不能讓時間停止。
那一天的到來,或許會比他想像的更早。
佑安這段時間無比懷念師門裡的人,大師伯閉關這麼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突破呀?大師伯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來接他?
若是大師伯來了,那六叔的壽命問題就不是問題了,大師伯絕對會幫他輕描淡寫的處理好的。
可思念過後,佑安歎了一口氣,大師伯還沒來,那自己就必須拚儘全力照顧好六叔,等著大師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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