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下來，落在蕭念臉上，把她一邊瞳孔照成淺棕色。太後眼睛裡有什麼轉了一下，亮的，一閃就過去了。“你倒是什麼都知道。”
蕭念回頭朝太女殿方向做了個鬼臉。眼睛擠成縫，鼻子往上皺，鼻梁擠出細紋，舌頭伸半截，嘴往一邊歪。撐兩秒，收回來。
太後看她：“你做什麼？”
“鬼臉。”
“給誰看的？”
“給他。”蕭念朝太女殿抬了抬下巴。
太後又笑出了聲，不是悶在嗓子眼那種，是放出來的，在走廊裡蕩了一下。拿拐杖敲了一下廊柱，穩住身子。“走吧，回去吧。你父皇不敢拿你怎麼樣的。”
太後拉著她往回走。一大一小兩個影子拖在石板上，矮的剛好到高的腰。拐杖點地的嗒和光腳踩地的啪交錯著。
太女殿門口，蕭衍還站在屋子中間，一直沒動。眉毛平著，嘴抿著，手背在身後。嘴角有一點往上牽的跡象，很淺，像水麵被風掃了一下，被他用力壓住了。
夜了。燈熄了，燈芯剪斷後冒出一縷青煙，散了。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地磚上鋪了一層灰白。蕭念翻了個身臉朝牆，牆上窗欞的影子一格一格。又翻回來臉朝天花板。
白天的事在腦子裡轉。太後說父皇小時候也那樣，摔東西，跑，不聽話。那他現在呢？批折子慢，喝茶燙嘴，頭發越來越少。手指在床單上劃了一下，指甲刮過布麵，沙。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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