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醒了，太女開始撒潑了
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床尾。
蕭念臉朝下趴著，被子搭在腰上，一隻胳膊伸出床沿，手指垂在貓窩邊。呼吸均勻，從鼻子裡出來的時候吹動了枕頭邊一根翹起來的頭發。
她感覺有人在舔她的手指。
濕的。一下，又一下。舌麵粗糙，帶著一點溫熱，從指腹滑到指縫，又滑回來。她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別鬨……”，把那隻手往被子裡縮了一下。那團濕熱的觸感跟上來，又舔了一下她的指節。她翻了個身，扯了一下被子，睜開眼。
毛是白的。耳朵是豎的。眼睛是睜著的。
她認識那雙眼睛。
蕭念把那隻被舔過的手停在半空，懸在貓窩上方，沒有縮回去，也沒有放下來。眼睛從團團的額頭看到尾巴尖，從尾巴尖看到耳朵尖，把每一處都過了一遍。團團蹲在窩邊，前爪並攏，尾巴從窩沿垂下來，末梢微微翹著。
【醒了？】蕭念先說。
【嗯。】團團的嗓音帶著一點剛剛從深處浮上來的鼻音，跟以前一樣，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在說話。
【我睡了多久？】
【八天。】
【這麼久？】團團的耳朵轉了半圈，往兩邊各偏了一下。
【你睡得太沉了。中間動了兩下尾巴，然後就沒動靜了。】
團團停了一會兒，把額頭往她懸著的手背上貼了貼，毛蹭著她的皮膚，鼻尖的濕氣在她指背上留下一小塊涼。
【那你哭了沒？】它問。
蕭念的目光從它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懸著的那隻手上：“沒有。”
【真的？】
“……就算有也不多。”
【那這八天我錯過了什麼？】團團把下巴擱在她手背上，下巴尖壓著她的手背骨。
蕭念想了想：“禦膳房做了新桂花糕，你沒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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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口味？】
“跟以前一樣。但你錯過了第一鍋。”
【那你父皇呢？】
“來了三次。帶了一碟棗糕。”
團團的耳朵豎起來：【棗糕呢？】
“我吃了。”
【全吃了？】
“給你留了半塊。放了兩天，硬得像石頭，我替你扔了。”
團團沉默了一會兒，下巴從她手背上抬起來：【那你重新給我要一塊。】
【你現在就要吃？】
【我現在不能吃，但我先記上。】
蕭念坐起來。被子從腿上滑下去，露出一截皺巴巴的衣擺。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褶子，頭發從左邊翹到右邊，後腦勺還有一塊睡出的紅印。她看了看窗台上的光，已經照到窗台邊沿了。
她掀開被子，光腳踩下去。地磚涼，她停了一下才踩實。走到門口，推開門朝外喊：“我要冰飲。”
走廊那頭有動靜。先是腳步聲從遠處跑過來，接著第二個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湊過來，然後是第三個——一個端水盆，一個提茶壺，一個還在係腰帶。
蕭念退回來，盤腿坐在門檻內側，轉頭對團團說：“八天沒吃了，得補回來。”
團團趴在窩裡沒動：【你剛醒就吃冰的？】
“你剛醒就問我棗糕的事。”
團團把嘴閉上了。
宮女們圍上來，一個蹲下放水盆，一個把茶壺擱在桌邊，係腰帶那個急急走過來：“殿下您醒了？”
“醒了。冰飲，現在就要。”
“殿下早上空腹不宜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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