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累不累
太女殿的早膳擺上了桌。
粥是白粥，配了兩碟小菜，一碟醬瓜一碟醃蘿卜。沈雲舒坐在蕭念對麵，已經端了碗，筷子夾了一片醬瓜擱在粥麵上。蕭念坐在自己的矮椅子上，腳懸著夠不到地麵，銅鈴垂在衣領外麵，沒響。
她低頭喝粥。勺子從碗邊舀進去，沿碗沿轉了小半圈，舀起來一勺剛好沒溢出來。喝了一口。又舀了一勺。又喝了一口。
沈雲舒看了她一眼。蕭念喝粥的動作很有規律——舀、送、咽，間隔一樣長。不像平時吃飯，手邊總得多做點別的，摔個勺子或者敲一下碗沿。
喝到第三口的時候蕭念抬頭了。
“父皇今天還教不教。”
她問完勺子還攥在手裡，勺底擱在碗沿上，粥沒灑。語氣平平的，像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沈雲舒筷子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夾了片蘿卜：“下了朝才知道。”
蕭念低頭繼續喝粥。
過了一會兒院門外麵有人影晃了一下。秦忠從台階底下走上來，腳步聲不急不慢，踩在石板上篤篤篤。他走到太女殿門口站定，沒跨門檻，先咳了一聲：“太女殿下。”
蕭念沒抬頭：“進來。”
秦忠跨進來半步，躬了躬身：“陛下說今天在太極殿繼續學。”
蕭念把碗放下了。碗底磕在桌麵上輕輕一聲，勺子從碗沿滑進粥裡，歪了一半。她抬頭看秦忠，嘴張了一下，問的不是“學什麼”。
“那他今天累不累。”
秦忠頓了一下。他的嘴張了一半，準備好的話都擱在舌頭上了——“學走路”三個字都擺好了——但他沒想到蕭念問的是這個。他那個半張的嘴又合上了，喉結動了一下，像把已經推到舌尖的東西咽了回去。
“陛下沒說自己累。”
蕭念想了想，手指在桌邊敲了一下：“那他說什麼了。”
秦忠這回接住了：“陛下說……今天學‘走路’。”
蕭念站起來。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麵，銅鈴輕輕晃了一下，沒響。她繞過桌子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半碗粥，又看了一眼沈雲舒。
“母後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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