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利落的，衣擺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蕭念看著他，說了一句"好"，然後帶頭鼓了鼓掌。趙元朗站直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咧嘴笑了一下。
宋子衿送了一本書。不是新書，封皮有些磨損了，邊角卷起來了，但書頁沒有折痕，看得出來被翻過很多次，被翻得很小心。她說這是她最喜歡的一本遊記，講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看了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蕭念翻了翻，看到某一頁的空白處有一行批注，字跡很輕，寫得不太工整，像是剛學寫字的時候寫的："這裡我也想去看一看。"
她抬頭看了宋子衿一眼。宋子衿沒有解釋那行字是誰寫的。
蕭念把書合上了，妥善地收進懷裡。
正宴開始的時候，菜一盤一盤端上來。太後先動了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到蕭念碗裡，又夾了一塊放到沈雲舒碗裡。沈雲舒道了謝，低頭吃魚。
太後給蕭衍的碗裡也夾了一塊。
"你小時候也愛吃魚。有一回吃魚卡了刺，哭了一下午。"
蕭衍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母後。朕現在不吃魚了。"
"為什麼不吃。"
"……就是不怎麼吃了。"
太後又夾了一塊放到他碗裡："那是因為你沒吃到好的。這塊是今天早上從禦河撈的，新鮮。"
蕭衍低頭看著碗裡的魚，沒有反駁，夾起來吃了。
蕭念在對麵看著，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她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
簾子掀開，沈雲舒抱著蕭煜進來了。她先朝太後和蕭衍行了禮，然後側過身，讓蕭念看到蕭煜。
蕭煜穿著一件新做的小袍子，淺色的，領口繡了一圈小雲紋。他趴在沈雲舒肩膀上，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落在蕭念身上。他伸手。
蕭念看了他一眼，她手上正拿著一隻雞腿，油亮亮的。
"等一下。我手上全是油。"
蕭煜聽不懂，繼續伸手。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太後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她把蕭煜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蕭煜扭了一下，還是要朝蕭念的方向伸手。
"跟你父皇小時候一個樣。"太後說。
蕭衍抬頭。
"他小時候也這樣？哪樣。"
"他小時候認準了一個人要抱，別人抱就扭。"
蕭衍張了張嘴，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決定不再追問。
蕭煜最終還是被蕭念接過去了。她拿帕子把手擦乾淨了，從太後手裡接過蕭煜抱在腿上。蕭煜一靠到她懷裡就不動了，揪著她衣領，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哈欠。
蕭衍在旁邊看著這個畫麵，臉上的表情很淡，但沒有移開目光。
宴後太後單獨留了蕭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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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念被如意帶回太女殿了。蕭煜也被沈雲舒抱回卿陽殿了。卿陽殿裡的桌子已經撤了，換了一壺新茶。太後坐在榻上，蕭衍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安靜了一會兒。
"你信她。"
蕭衍沒有猶豫。
"朕信。"
太後看了他一會兒。她沒有追問為什麼信、信什麼、信多久。她伸手從袖子裡取出一串佛珠，沉香木的，珠子不大，每一顆表麵都磨出了一層溫潤的光。
"這個你給她。讓她戴著，保平安的。"
蕭衍接過來。佛珠在他手心裡沉了一下，有一股很淡的香氣。
"這半年在寺裡，每日念經的時候替她求的。"
蕭衍把佛珠握在手心裡，沒有馬上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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