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新增男賓一位
第二天早上，蕭念先去了一趟卿陽殿。
沈雲舒正在屋子裡看著新來的奶娘給蕭煜換衣裳，聽到通報迎出來的時候，蕭念已經站在廊下了。她看到蕭念，目光往她身後掃了一眼，沒有如意，沒有別人，蕭念一個人來的。
"念兒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
"今日我帶沉沉禦書房。"
沈雲舒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她轉頭看了一眼屋子裡正在被奶娘套袍子的蕭煜，又轉回來。
"……你要帶沉沉去禦書房？"
"嗯。昨天他爬了一次，今天要是再爬一次，不一定還能爬到太女殿門口。"
沈雲舒沉默了。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她轉身進屋，從奶娘手裡接過蕭煜，低頭給他把領口的扣子正了正，然後把兒子遞到蕭念麵前。
蕭念接過來。蕭煜在她懷裡扭了一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伸手抓她的衣領。
"走吧。"
她抱著蕭煜轉身往外走。奶娘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一個小包袱，裡麵裝著蕭煜的圍兜、布老虎和一塊備用的褥子。
沈雲舒站在門口，看著蕭念抱著蕭煜走遠了。她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蕭念抱著蕭煜走到禦書房門口的時候，秦忠已經站在門外了。他看到蕭念懷裡的蕭煜，目光在那張還帶著睡意的小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側過身，替她掀了簾子。沒有攔，也沒有問。
蕭衍坐在龍案後麵，手裡拿著一本奏折，正在看。聽到腳步聲他抬了一下頭，看到蕭念走進來，又低下頭繼續看奏折。然後他餘光掃到她懷裡還有一團淺色的東西，又抬了一下頭。
蕭念懷裡抱著蕭煜。蕭煜趴在她肩膀上，一隻手抓著她衣領，正在看屋頂的梁。
蕭衍的目光在兒子身上停了兩息，然後移到蕭念臉上。
"這是什麼。"
"沉沉。"
"朕看得出來這是沉沉。朕問你他為什麼在這裡。"
蕭念把蕭煜放下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膝頭上。
"昨天他從卿陽殿爬到了太女殿。今天要是再爬一次，不一定還能爬到太女殿門口。"
蕭衍沉默了一息。他看了一眼蕭煜，蕭煜已經不看屋頂了，正在看窗台上的團團。兩個隔了半個房間對視著，誰都沒有動。
"那兒臣帶他回太女殿 ？"
蕭衍沒有馬上接話。他又看了一眼蕭煜，蕭煜已經不看團團了，正在看龍案上的筆架，目光專注。
"……來都來了。"
蕭衍低下頭繼續看奏折，語氣像是隨口說的："別坐龍案就行。"
蕭念在椅子旁邊鋪了一塊褥子，把蕭煜放上去。蕭煜在褥子上坐好了，兩隻手撐著褥麵，目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看了房梁、看了窗台、看了龍案上的筆架，最後落在蕭念臉上。他朝她爬過去，在她腳邊坐下來，伸手抓住她的袍角，開始往嘴裡塞。
蕭念把袍角從他嘴裡抽出來，疊了一下，放到他夠不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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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忠站在禦書房靠門的位置，和往常一樣。他麵前有一張矮幾，上麵放了一壺茶和幾隻杯子，但他沒有去碰它們。他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央那方褥子上。
他在禦書房當差三十一年。他見過先帝批奏折批到摔筆，見過皇帝和朝臣在禦書房吵到掀桌子，見過半夜三更皇帝一個人坐在這裡對著燈發呆。但他沒有見過禦書房地上鋪褥子，褥子上坐著一個九個月大的孩子。
蕭衍在批奏折。他低著頭，手裡的筆在紙麵上移動，偶爾停下來翻一頁。但他的餘光一直在往褥子的方向飄。每隔幾息，他的目光就會從奏折上移開，往右邊掃一下，再收回來。
秦忠注意到了。他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蕭煜開始爬了。他先是圍著蕭念的椅子轉了一圈，然後掉頭往龍案的方向爬了過去。速度不慢，兩隻手交替往前撐，膝蓋跟著往前挪，幾下就到了龍案邊上。
他扶著龍案的腿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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