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動了一下，沒有醒。嘴巴又張開了，嘴角又掛出一道新的口水。
蕭念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布老虎的耳朵撿起來，放在他手邊。蕭煜的手指碰到了布老虎的耳朵，又攥住了。沒有醒。
口水又淌下來了一線。
蕭衍看著這一幕，沒有再說話。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拿起剛才放下的那本奏折，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秦忠。”
“奴才在。”
“去把太後請過來。”
“現在？”
“嗯。就說朕請她來禦書房喝茶。”
秦忠應了一聲，轉身走了。他走得不快，步子不快不慢的，經過連廊的時候遇到兩個巡邏的禁軍，側身讓了一下，繼續走。去壽康殿的路他走了二十多年，閉著眼睛也能走到。但今天走的時候他在想一個問題，太後來了之後，看到禦書房裡那個畫麵，會說什麼。大概不會說什麼。太後會看一看，坐下來，喝一杯茶，然後說一句“挺好的”，就走了。秦忠覺得這個推測八九不離十。
蕭衍站在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子裡。蕭念坐在椅子上，蕭煜趴在她腿上，沈雲舒在旁邊喝茶。日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地磚上，照出一片暖黃色。
他收回目光，邁過門檻，走了出去。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沈雲舒把喝完的茶盞放下來。
“你父皇走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
蕭念沒有抬頭。
“他知道自己說不過我們。”
沈雲舒笑了一下。沒有接話，伸手從碟子裡拿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咬完之後她看了一眼蕭念裙子上那一片口水漬，又看了一眼蕭煜睡著的臉。
“你裙子濕了。”
“知道。”
“不換？”
“會弄醒他。”
沈雲舒沒有再勸。她把剩下的半塊點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蕭煜在夢裡嘟囔了一聲。含含糊糊的兩個字，發音不太清楚，但能聽出來是什麼。
“姐姐。”
喊完之後他翻了個身，又睡沉了。嘴角的口水在翻身的時候拉出一道細絲，斷在蕭念的裙子上。
蕭念低頭看了看裙子上的水漬，已經好幾道了，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次流的。
她沒有擦。
沈雲舒坐在對麵看完了這一幕，沒有評價。她站起來，把空碟子收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晚膳想吃什麼。”
“都行。”
“那就讓禦膳房做條魚。你父皇今天被氣著了，給他補補。”
蕭念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一動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如果仔細看，大概能算半個笑。
窗外的光又斜了一些。禦書房的燈還沒有點起來，但天色已經開始暗了。蕭煜還在睡，呼吸平穩，攥著布老虎耳朵的手指鬆了一些。蕭念沒有動他。
沈雲舒坐在對麵，又拿了一塊點心。
窗台上，團團換了個姿勢趴著。它的目光從蕭煜身上移到窗外，又從窗外移回蕭煜身上。然後它閉上眼睛，沒有再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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