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三回頭之我的姐姐沒有回頭
從禦書房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大半。
走廊上亮了幾盞燈，光暈在地麵上鋪成一片一片的。蕭念走在前麵，蕭煜跟在後麵，懷裡抱著團團。貓的尾巴從他手臂上垂下來，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
走到岔路口，蕭念停下來。
往左是太女殿，往右是卿陽殿。蕭煜每天走到這裡都往左拐，已經不需要思考了。但今天蕭念站在岔路口中間，沒有往左走。她轉過身，看著蕭煜。
“你回卿陽殿。”
蕭煜停住了。
他抱著團團，站在原地，看著蕭念。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已經在問了，在問為什麼。
“今晚你自己回去。”
蕭煜的嘴唇抿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貓。
就在這時候，團團動了。
它從蕭煜懷裡站起來，前爪搭上他的胸口，後腿蹬了一下，一個很輕的跳躍。四隻爪子落在石板地麵上，沒有發出聲音。它落地之後甩了一下尾巴，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到蕭念腳邊，蹲下來。
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蕭煜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臂。貓離開的位置還留著一道壓痕，在衣袖上。
“……團團也走了。”
他沒有抬頭。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
蕭念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貓。團團蹲在她靴子旁邊，尾巴盤在身前，表情正常，看不出任何愧疚。
蕭念沒有接團團的話。她看著蕭煜。
“明天見。”
她說完，轉身往太女殿的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沒有回頭。團團站起來，跟在她腳邊，尾巴豎著，尾尖輕輕晃了一下。
蕭煜站在原地。他看著蕭念的背影走遠，走了一段路，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臂。他把手臂放下來。
“……走吧。”
他轉過身，往卿陽殿的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
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蕭念的背影還在往前走，沒有回頭。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走。
又走了三步。
停下來，再回頭看了一眼。蕭念的背影已經小了一些了。他看了兩息，轉回去走。
第三次回頭的時候，蕭念的背影已經拐過了一道彎，看不見了。
他站在回廊中間，看著那個拐角。拐角處空蕩蕩的，沒有人走出來。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低下頭。
“……走吧。”
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
走到回廊拐彎的地方，他沒有直接拐過去。他先停在拐角處，探出半個身子，往太女殿的方向看了一眼。什麼都沒有看到。他把身子收回來，站了一會兒，又探出去看了一眼。
身後的小德子開口了。
“殿下，太女殿下已經走遠了。”
蕭煜沒有接話。他又探出去看了第三次。這次他把半邊身子都探出去了，姿勢像一隻從洞口伸頭的小動物。看完之後收回來，低著頭站了片刻。
“我知道。”
他直起身，準備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團團的貓毛掉在我衣服上了。”
他低頭從衣襟上捏下一根白色的貓毛，捏在指尖看了看。他沒有扔掉。他把貓毛小心地折了一下，塞進袖口裡，然後繼續走。
走了一段路，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不是說話，是從鼻子裡漏出來的一點氣音。
蕭煜停下來，轉頭。
小德子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表情很端正。端正得不太自然，嘴角的肌肉繃著，像是在用力控製著什麼。
蕭煜看著他。
“你笑了。”
小德子的嘴角動了一下，又被他拉回去了。
“奴才沒笑。”
“你笑了。我聽到了。”
“奴才真的沒笑。剛才隻是……”
“你就是笑了。”
蕭煜看著他。他的臉鼓起來了一點，兩腮微微鼓起，嘴唇抿著。三歲的臉做這個表情的效果是沒有威懾力的。不僅沒有威懾力，旁邊另一個太監也沒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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