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都沒讓本宮緊張過
蕭念走回屋裡，銅鈴停住了。
屋裡暗下來了些。她沒有點燈，在門檻內側坐了一會兒，手指搭在膝頭上，沒有動。窗台上的影子被風吹著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朝走廊那頭看了一眼。沒有人。她收回目光，在門檻內側又蹲下來，想了想。
“冬生。”
冬生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衣擺掀起來一角，露出半截綁腿。他跑到門口站住，喘了兩口氣：“殿下。”
“你去禦書房找秦忠公公，跟他說我有事找他。讓他來一趟。”
冬生應了一聲，轉身跑了。他跑了幾步又停了一下，回頭：“殿下，秦忠公公要是不在禦書房呢？”
“那就去他可能在的地方找。找不著再回來跟我說。”
冬生點了點頭，又跑了。這一次沒有回頭。他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像是怕耽誤了時辰，又像是怕自己再停下來會多問一句。
蕭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收回目光，坐回門檻內側等著。她把明天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冬生去通知伴讀們，秦忠去安排明天的事，然後就等明天了。她想了想，好像沒什麼遺漏的。
她沒等多久，秦忠來得比她預想的快。他進門的時候呼吸還沒完全調勻，但步子已經收定了：“殿下找老奴。”
“明天我約了伴讀們的爹來太女殿，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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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秦忠停了一下，又改了口，“老奴知道了。殿下要讓老奴去傳話？”
“不用你傳話。我就問你一句，明天早上是什麼朝會。”
秦忠想了想：“明天是小朝會。”
“小朝會是什麼時候下朝。”
“小朝會一般在辰時前後就散了。”
“那伴讀們的爹，是下了朝才能來太女殿？”
“是。幾位大人都是要上朝的，下了朝才能過來。”
蕭念點了點頭：“那行。那就下了朝再見。”她轉頭看向門口，“冬生。”
冬生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殿下。”
“你去跟陳敏之、趙元朗、宋子衿、周芷安說，明天見麵時間改成辰正以後。他們爹下了朝再來太女殿，不用卯正就過來等。”
冬生應了一聲，轉身跑了。步子比秦忠來的時候還快，他腿短，跑起來衣擺一顛一顛的。
蕭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把目光收回來：“那明天的事就這麼定了。你忙你的去吧。”
秦忠應了一聲，退了兩步轉身走了。
太女殿裡安靜下來。蕭念坐回凳子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看著門口的方向。坐了一會兒，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張開，又攥緊。然後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手邊的桌麵上，桌麵上什麼都沒有，空空的。
她把明天的事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伴讀們來了，他們的爹下了朝過來，院子裡見麵，一人一杯茶。趙元朗他爹那塊糖餅，如意說會多備一塊。蕭煜也來，幫忙招呼人。
沒什麼遺漏的了。
她沒再動。屋裡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她把目光落在手邊的桌麵上，什麼都沒有，空空的。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在屋裡走了一圈。又從門口走回窗台，從窗台走回桌邊，再從桌邊走到床邊。走完了三圈，她在屋子中間站住了。
“我在天庭的時候，跟天帝商量事情，也沒這麼緊張過。”
團團趴在窗台上，尾巴搭在邊緣垂下去。它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那是跟天帝商量？】
“不然呢。”
【你那是跟天帝吵架。每次都是你把他堵到沒話說，他才同意你的。那不叫商量。】
蕭念想了想：“也是。天上那老頭說不過我。”
【地上的大臣你也說不過嗎。】
蕭念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台邊，在團團旁邊坐下來，把腿垂在窗台外麵：“我沒上過朝。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你批了一年的折子了。】
“批折子和麵對麵說話不一樣。批折子我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批。麵對麵說話，他們說一句我就要接一句，沒有時間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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