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代送業務暫停·改設太女殿探親日
蕭念要上朝的事，不到半天就傳到了伴讀們耳朵裡。
第二天一早，四個伴讀齊齊出現在太女殿門口。他們已經一個月沒回家了，吃住都在宮裡，跟著蕭念讀書、練字、上課。上次見到自家爹，還是上個月的事。陳敏之走在最前麵，手裡攥著一封信；趙元朗跟在他後麵，懷裡揣著個小布包；宋子衿走在第三，手裡什麼都沒拿，但袖口鼓鼓的；周芷安走在最後，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方疊好的帕子。
四個人在門口站成一排。
蕭念坐在門檻內側的地上，手裡捧著粥碗，勺子停在半空：“你們站在這兒乾什麼。”
陳敏之先開口了：“殿下，聽說您要上朝了？”
“初一十五。怎麼了。”
趙元朗搶上一步：“那您能幫我帶個東西給我爹嗎？”他把懷裡的小布包打開一條縫，裡麵是一塊用油紙包好的芝麻糖餅。
“你讓我帶糖餅上朝？”
“上次休沐回家的時候我娘做的。我爹最愛吃這個。我帶了幾塊回宮，留了一個月沒舍得吃。”趙元朗把布包又裹緊了，“殿下您就幫我帶一下。放在袖子裡就行，不占地方。”
蕭念看了看那塊糖餅，又看了看趙元朗的表情，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把目光移向陳敏之：“你手裡是什麼。”
陳敏之把信遞過來：“給我爹的信。他讓我好好跟著殿下讀書，我想告訴他我跟得挺好的。”
蕭念沒有接信。她又看了看宋子衿：“你呢。”
宋子衿從袖口抽出一根編好的穗子，深藍色的，編得細密整齊，收頭處打了一個小結：“給我爹的。他說上朝的時候腰帶上的佩玉缺一根穗子。”
“你編的？”
“嗯。”
蕭念又看了看周芷安。周芷安把帕子展開，帕角繡了一小片蘭草，針腳細密：“給我爹擦汗用的。他上朝緊張的時候額頭會出汗。”
蕭念把粥碗放下了。她看了看四個人，四個人手裡各拿著東西，站在她麵前，等她說話。
她沉默了幾息：“你們四個人，讓我帶四樣東西上朝。糖餅、信、穗子、帕子。”她伸出手指頭一個一個點過去，“糖餅會碎，信會皺，穗子怕丟，帕子，怕弄臟。”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我要是帶漏了一樣，你們誰負責。”
沒有人說話。
蕭念又想了想：“這樣，明天早上，我讓秦忠把你們爹叫來太女殿。你們自己給他們。當麵給，不會漏，不會碎，不會皺，不會丟，不會臟。”
四個人愣了一下。陳敏之先反應過來：“殿下是說，讓我爹來太女殿？”
“對。一個時辰夠不夠。”
“夠。夠了。我爹下朝之後正好有空。”
“那行。明天卯正過後，你們把東西帶好，來太女殿等著。”
周芷安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殿下，我爹也能來嗎。他是禮部侍郎，不是——不是朝會上站前排的那種。”
蕭念看了她一眼：“你爹是你爹。跟你爹站哪兒沒關係。”
如意站在門口，張了張嘴：“殿下，朝臣未經傳召，不可擅自入後宮。”
蕭念抬頭看了她一眼：“那明天我傳召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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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又張了張嘴：“殿下，這不合規矩。”
蕭念已經低下頭繼續喝粥了：“我就是規矩。”
如意站在門口，嘴又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看了一眼蕭念，又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四個伴讀，最後低下頭：“是。”
四個伴讀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沒什麼表情，但嘴角都有一點翹起來的弧度。
陳敏之最先壓住了。他把信收進袖子裡，拱了一下手：“謝殿下。”
趙元朗跟著拱了一下手，懷裡那塊糖餅差點滑出來，他趕緊按住。宋子衿和周芷安也拱了手。
四個人轉身走了。走了幾步，趙元朗的聲音從走廊上傳過來：“明天就能見到我爹了，”
蕭念低頭喝粥，沒有說話。但她的勺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舀起來的時候比平時多舀了半勺。
如意站在門口，看著那四個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又看了看蕭念：“殿下，明天四位大人的父親來了，安排在哪兒見？”
“院子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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