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哭了怎麼辦？遞帕子。還不還？一般不還
蕭衍走後，蕭念在門檻上坐了一會兒。她把蕭衍說的上朝流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卯正到、坐龍案右前方、可以看人但不能超過三息、餓了忍著、不能帶團團。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喊了一聲：“秦忠公公。”
秦忠還沒走遠，聽到聲音又折回來了。他站在門口：“殿下。”
“你進來。”
秦忠跨進門檻。蕭念已經坐回凳子上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你當過朝臣嗎。”
秦忠愣了一下：“老奴沒有。老奴是太監。”
“那你見過朝臣上朝吧。”
“見過。”
“那你演一個朝臣給我看看。”
秦忠站在那兒，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著蕭念，表情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他又張了一下嘴：“殿下要老奴怎麼演。”
“你就想象你現在是朝臣，我是太女。我坐在這裡，你從門口走進來，站好，奏事。就演一遍。”
秦忠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整了整衣領，邁過門檻，走到殿中央站定。他拱了一下手，清了清嗓子：“臣，有事啟奏。”
說完這四個字，他停住了。
蕭念看著他：“奏完了？”
“老奴沒想好奏什麼。”
“那你隨便奏一個。就說天氣好也行。”
秦忠重新拱了一下手：“臣，觀今日天朗氣清，特此奏報。”
“準了。”
秦忠又拱了一下手：“謝殿下。”
蕭念看著他，沒有讓他退下。她歪了一下頭：“你剛才奏事的時候，眼睛看的是我的鼻子。”
秦忠愣住了：“……老奴看的是殿下的方向。”
“你看的是我的鼻子。不是我的眼睛。你奏事的時候應該看人的眼睛，不是鼻子。看我鼻子的話，我從上麵看你你不知道我在看你，我從下麵看你覺得我在看別的地方。你要看眼睛。”
秦忠站在那兒，沉默了一下，然後重新拱了一下手：“臣記住了。”
“那你再奏一次。這次看眼睛。”
秦忠重新拱了一下手：“臣，觀今日天朗氣清，特此奏報。”這一次他看著她的眼睛說的。
蕭念點了點頭：“這次對了。你可以退下了。”
秦忠退了三步，轉身走回門口。
蕭念又叫住他：“等一下。我剛才說‘準了’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秦忠想了想：“老奴覺得，殿下很乾脆。”
“乾脆好不好。”
“好。朝臣喜歡乾脆的。拖拖拉拉的殿下，朝臣回去要猜半天她到底什麼意思。”
蕭念點了點頭：“那我以後都乾脆一點。”她又想了一下，“你再演一次。這次不要奏天氣，奏一件真的可能發生的事。比如，有人說我壞話，你來告狀。”
秦忠站在門口，想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回殿中央，拱了一下手：“臣啟殿下，禦史張大人今日在朝上說，殿下年紀尚幼，不該過早涉政。”
蕭念看著他：“他怎麼說的。”
“他說，‘太女年幼，朝務繁重，恐不勝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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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知道我勝不勝任。他又沒看我批過折子。”
“臣也這麼覺得。”
蕭念想了想：“那你是怎麼回他的。”
“老奴當時不在朝上。這是老奴聽說的。”
“那你當時要是在呢。”
秦忠看著她：“老奴要是當時在朝上，老奴會說，殿下批折子已經快一年了，條理清楚，判斷準確，比有些在朝二十年的老臣還明白。”
蕭念沉默了一下：“這是你自己想的還是真的。”
“老奴自己想的。但老奴覺得是真的。”
蕭念沒有接話。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你繼續演。這次演我。我來說話，你來接。”
秦忠愣了一下：“老奴演殿下？”
“對。你坐這兒，我站那邊。我演朝臣。”
秦忠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蕭念的凳子前，坐下來。他坐得不太自然，畢竟是頭一回坐太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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