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要先問清楚再上朝
蕭衍從慈寧宮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去太女殿。他在禦書房坐了一刻鐘，喝了半杯茶，翻了翻折子又放下了。他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又走回來坐下。秦忠站在門口，看著他反複了兩次。
“陛下，您在等什麼時辰？”
蕭衍看了他一眼：“沒有。”
他又坐了幾息，然後站起來，往太女殿的方向去了。
秦忠跟在他身後，看到他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放慢了步子。秦忠沒有催，也沒有出聲，就跟著那個速度走。
到了太女殿門口，蕭衍站了一下。門開著，蕭念坐在門檻內側的地上，麵前攤著一本書，沒有看，手指搭在頁角上。
她抬頭看到蕭衍站在門口，沒有站起來，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後問：“你走路比平時慢。有什麼事要說。”
蕭衍站在門檻外麵，沉默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朕有事要說。”
“你平時走路三步並兩步，今天走了很久才到。”蕭念把書合上了，“而且你到門口站了一下才開口。你有事。”
秦忠在後麵把目光移向了別處。
蕭衍跨過門檻走了進去。他沒有繞圈子，直接在蕭念對麵的凳子上坐下來：“朕今天去慈寧宮跟你母後和皇祖母商量了一件事。”
“什麼事。”
“關於你上朝的事。”
蕭念的手停在書封上沒有動：“上朝？”
“對。初一十五的大朝會。朕覺得你現在的水平可以開始上朝了。”
蕭念想了一下：“誰提的。”
“朕提的。”
“皇祖母怎麼說。”
“她說初一十五可以。”
“母後怎麼說。”
“她說怕你前一天興奮得睡不著。”
蕭念沉默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她說得不對。我不會睡不著。”她把書放到旁邊的凳子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那上朝要站多久？”
蕭衍愣了一下：“站？”
“上朝不是站著嗎？”
“你可以坐。”
“坐哪兒？”
“龍案右前方，加一張小案。”
蕭念想了想：“比你的案桌高還是矮？”
“矮。”
“那我上朝的時候能說話嗎。”
“一般不用你說話。”
“那什麼時候需要我說話。”
“如果你有什麼要稟報的，可以在朝臣奏事之後開口。”
“如果我沒什麼要稟報的呢。”
“那就不用開口。”
蕭念點了點頭：“那我帶團團去行不行。”
蕭衍看著她：“……上朝不能帶貓。”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上朝不帶寵物。”
“團團不是寵物。”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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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獸。”
蕭衍沉默了一下。他看著蕭念，表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他換了一個角度：“靈獸也不能帶上朝。”
“那它蹲在我腳邊，不發出聲音也不行？”
“不行。”
“那它要是自己跑來了呢。”
“你管住它。”
“它不聽我的。它想去哪兒去哪兒。”
“那你就看好它。”
“怎麼看。它跑得比我快。”
蕭衍坐在那兒，發現自己正在跟一個九歲的孩子討論一隻貓能不能上朝的問題。他清了清嗓子：“上朝的時候你不能帶團團。這是規矩。”
蕭念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那上朝餓了怎麼辦。”
“上朝不論膳。”
“那我餓了怎麼辦。”
“忍到下朝。”
“下朝是什麼時辰。”
“辰時正。”
“那我卯正就要到。我要餓一個時辰。”
蕭衍看著她：“你早上不能先吃點東西？”
“可以。”蕭念點頭，“那行。我早上吃完再去。那上朝的時候能喝水嗎。”
“……不能。”
“也不能。”
“不能。”
“那我想出恭呢。”
蕭衍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蕭念等了一會兒：“上朝之前要先出恭。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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