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布資道你走了
蕭念坐在門檻上。她已經把朝服脫了疊好擱在桌上，換回了平時穿的那身舊衣裳。銅鈴垂在衣領外麵，風一吹就晃一下，沒有響。光腳踩在門檻外側的石麵上，涼意已經習慣了。
團團趴在她左腳邊，尾巴搭在門檻邊緣，尾尖垂下去，偶爾掃一下地麵。
院子裡很安靜。早上的陽光從院牆上方斜進來，在地上切了一道長長的亮麵，從院門口一直延伸到台階下麵。蕭念看著那道亮麵，沒有動。
“姐姐！”
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不是跑來的腳步聲先到聲音後到，是聲音先到，腳步聲隔了半息才跟上。蕭煜從走廊拐角衝出來，衣擺飛著，頭發散了一半，一根紅色的頭繩歪歪扭扭地掛在耳朵後麵，顯然是他自己紮的。
他跑到院門口急刹車，兩隻手撐了一下門框，喘了兩口氣。他抬頭看到蕭念坐在門檻上，眼睛亮了一下。
“窩來了！”
他喊完之後發現蕭念坐著沒有動，旁邊沒有別人，桌上沒有東西，院子裡沒有人在等她。他站在院門口，又看了一眼四周。
“姐姐，大人呢。”
“什麼大人。”
“昨天那幾個大人。你說他們今天還要來的。”
蕭念看了他一眼：“昨天是昨天。他們今天不來了。”
蕭煜愣了一下。他站在門口，兩隻手還撐在門框上，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一種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的表情。
“那姐姐你今天不是要上朝嗎。”
“上完了。”
“上完了？”
“上完了。”
蕭煜站在門口，嘴張著，手從門框上滑下來垂在身側。他看著蕭念坐在門檻上，穿著平時那件舊衣裳，光著腳，跟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樣。不像早上出過門的樣子，更不像去過大殿的樣子。
他站在那兒，消化了一會兒這個信息。
“窩布資道你走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尾音往下掉。
蕭念看著他站在門口的那個姿勢。兩隻手垂著，頭發散了一半，紅色的頭繩掛在耳朵後麵要掉不掉。她伸手從門檻內側的地上摸到一塊桂花糕，遞過去：“吃不吃。”
蕭煜沒有接。他走到蕭念旁邊蹲下來，蹲在她左手邊，跟她一樣看著院子裡那道亮麵。
“你走的時候窩在睡覺。”
“嗯。”
“你走的時候怎麼布叫窩。”
“叫了你也不會醒。”
“你布叫怎麼資道窩不會醒。”
蕭念看了他一眼。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蕭煜蹲在那兒，把耳朵後麵那根紅色的頭繩摘下來攥在手裡，攥了兩下，又戴回去了，戴歪了。
“那窩幫你看了門沒有。”
“你睡覺的時候門也是關著的。”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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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蹲在那兒，低著頭，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圈：“睡覺的時候門是自己關著的。窩看門的時候門是窩看著的。”
蕭念沒有接話。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畫的那個圈，圈在灰地上歪歪扭扭的，收口沒收好。
過了一會兒蕭煜又開口了：“姐姐，上朝好不好玩。”
“不好玩。”
“那你還去嗎。”
“十五還去。”
“十五是森麼。”
“是半個月以後。”
“半個月是多久。”
“十五天。”
蕭煜低下頭算了一下。算完之後他抬起頭：“那好久。”
“嗯。”
“那這十五天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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