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女待機中·搶救方案討論會
蕭念走回太女殿的時候步子跟平時一樣快。但她走完院門口到門檻那截路之後沒有進去，在門檻上坐了下來。坐下去之後她沒有動，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某個位置，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就一塊地磚。
如意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剛切好的瓜，看到她坐在門檻上：“殿下，回來了？”
蕭念沒有回答。
如意等了一下：“殿下，瓜切好了。”
蕭念還是沒有回答。她坐在那兒，眼睛看著那塊地磚，沒有轉頭，沒有眨眼。
如意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那碟瓜，又叫了一聲：“殿下？”
蕭念“嗯”了一聲。但眼睛沒有動，身體沒有動，那個“嗯”像是從某個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不是從坐在門檻上這個人嘴裡發出來的。
如意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瓜，又看了一眼蕭念的後腦勺。她把瓜碟放在門檻內側的地上，蹲下來，從側麵看了看蕭念的臉。
蕭念的目光落在院子裡的地磚上，表情很平，不像在生氣，不像在難過，也不像在高興。她看起來像是坐在那兒想事情，但想得非常徹底，徹底到身體的其他功能都停了。
如意蹲在她旁邊，等了一會兒。伸出手，在蕭念麵前晃了一下。
蕭念沒有反應。
如意把手收回來，站起來，轉身走進屋裡去了。
過了一會兒冬生從走廊那頭跑過來了。他跑到門口看到蕭念坐在門檻上，叫了一聲：“殿下！”
沒有反應。
“殿下，你要不要喝水？”
沒有反應。
“殿下，你餓不餓？”
沒有反應。
冬生站在她麵前，低頭看了一會兒，又抬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內的如意。如意靠在門框上，兩手空著，表情像是在說“你看吧”。
冬生蹲下來，湊近了一點：“殿下？”
蕭念的眼睛眨了一下。但她的目光沒有從地磚上移開，頭的方向也沒有變。
冬生站起來，退到門內，跟如意並排站著。他壓低聲音：“殿下怎麼了。”
“不知道。回來就這樣了。”
“多久了。”
“有一會兒了。你剛才來之前我就叫過了。”
冬生回頭看了一眼蕭念的後腦勺，又轉回來：“是不是周先生今天講了什麼。”
“不知道。”
“要不要去問問周先生？”
如意看了他一眼：“你去問？”
冬生沉默了。
兩個人並排靠在門框上，看著蕭念坐在門檻上。陽光從院牆上方斜進來，蕭念的影子在地上拉了一道，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冬生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了：“那要不要去叫秦忠公公？”
如意想了想：“秦忠公公現在應該在禦書房。”
“那要不要去叫皇後。”
如意沒有回答。她把目光收回來，看著院子裡的地麵。
“你搖頭是什麼意思。是不要去叫還是不知道。”
如意還是沒有回答。
冬生沉默了一下：“那要不要去找團團。”
如意看了他一眼：“團團在窗台上睡覺。你叫得動它？”
“我叫不動。但殿下聽它的。”
“殿下聽它的跟它有什麼關係。”
“它要是過來蹲在殿下腳邊上，殿下可能就回神了。”
如意想了想，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你去叫。叫得動就來，叫不動就算了。”
冬生轉身走進屋裡。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了，身後跟著團團。團團走得很慢，步子不緊不慢，尾巴豎著，走到門檻內側蹲下來，在距離蕭念腳邊大概一尺的位置停住了。它沒有碰她，沒有傳音，就在那兒蹲著，尾巴繞過來搭在前爪上，看著她。
蕭念沒有反應。
團團蹲了大概五息，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在蕭念的腳麵上趴下來了。兩隻前爪搭在她腳背上，下巴擱在爪子上，闔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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