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兩隻手交疊放在桌上：“他說要在我這裡住。我答應了。”
蕭衍的腳步頓住了。
他站在內室門口，手已經抬起來搭在門框上了。他沒有推開門去看沉沉，也沒有轉身走回來。他就站在那兒，手搭在門框上，看著那扇半掩的門。
“他住你這裡？”蕭衍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
“對。”
“他住你這兒，你睡哪兒。”
“跟我睡床。”
蕭衍看了一眼那張露出被角的榻，又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會兒，找到了一句能說的話：“他蓋的被子是哪來的。”
蕭念的語氣很平靜：“他自己從卿陽殿帶來的。”
蕭衍的目光重新落在榻沿露出的那截藍色被角上。被角上繡著一隻小老虎，虎頭很圓，耳朵立著，尾巴卷成一個圈。他認得那條被子——沉沉滿月的時候沈雲舒找人做的，沉沉從小蓋到大。
不是太女殿的東西。
沉沉自己搬過來的。
蕭衍站在內室門口，搭在門框上的手沒有放下來。他站了大約五息，沒有推開門，也沒有轉身走。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團團從窗台上換了個姿勢，把尾巴搭到前爪上，闔上了眼睛。
蕭衍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他沒有叫醒沉沉，沒有走進內室。他站在那兒，看了一眼榻沿上的被角，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前一臉坦然的蕭念。
內室忽然傳來一聲響動。是沉沉翻了個身，被子被蹬了一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一句含含糊糊的嘟囔。
“姐姐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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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小，很迷糊，像是從睡夢最深處翻上來的。說完之後沉沉又安靜了，大概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了。
蕭衍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完整地聽完了。
他轉過頭，看了秦忠一眼。
秦忠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地上，頭微微低著。他知道蕭衍在看他，但他沒有抬頭。他選擇了沉默。
蕭衍轉回頭，看著內室的門縫，又站了一會兒。
他轉身往外走。
秦忠無聲地跟了上去。
走出太女殿的院門之後，蕭衍沒有停步。他沿著走廊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跟來的時候差不多。秦忠跟在後麵，保持著三步距離，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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