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我有個想法。”
艾琳娜教授靠在椅背上，做了個說來聽聽的手勢。
“上次遊學的時候，我在希亞港得到了一枚寶石。”
時知緲說，指尖在桌麵上輕輕畫了個圈。
“深海之瞳，海藍色的，品質很高，帶著一種很獨特的內部紋理，光打上去的時候會流動。”
艾琳娜教授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深海之瞳？竟然在你手裡，那倒是很貼合‘神秘’這個主題，你打算怎麼設計？”
“還沒有完全想好，”時知緲誠實地說，“但大概的方向已經有了。我想用用鏤空的手法讓光線可以從多個角度穿過寶石，再用一些不規則的流線型線條來襯托它的流動感。”
艾琳娜教授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做評價：“聽起來方向不錯，回去把草圖做出來，拿給我看看。”
“好的，教授。”
時知緲應了一聲，然後頓了頓，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問出口。
“教授，我還想問一下……那個作品交上去之後，比賽結束之後，能拿回來的吧？”
艾琳娜教授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那笑聲帶著一種被逗到了的無奈，她搖了搖頭：“你放心，我們不至於貪你一顆寶石，比賽結束後，所有作品都會退回給參賽者本人。”
時知緲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艾琳娜教授的辦公室出來之後，時知緲正式進入了一種三點一線的決賽備戰狀態。
白天上課，晚上畫圖，周末泡在工作室裡做材料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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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簡單到複雜，從粗糙到精細，她的廢稿攢了一摞。
陸景琛坐在她對麵，手裡拿著一本書，但從翻開到現在大概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一頁都沒翻過。
他的目光落在對麵那張低垂的臉上。
她正低著頭，手裡握著繪圖筆，筆尖在紙麵上飛速移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紮了一個鬆散的丸子頭，幾縷碎發垂落在耳側，隨著她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棉質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時知緲看起來很專注。
但陸景琛已經坐在這裡快一個小時了。
對麵的時知緲一眼都沒看他。
她在畫圖的時候，連他出去接了個電話都沒發現。
陸景琛清了清嗓子。
時知緲沒有抬頭。
他又換了個坐姿，椅子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時知緲依然沒有抬頭。
他放下手裡的書，趴在桌上，用筆帽輕輕敲了敲桌麵。
“時知緲同學，你已經畫了三個小時了。”
“嗯，”時知緲應了一聲，聲音淡淡的，“還差一點。”
陸景琛盯著她頭頂的發旋看了幾秒，又換了一種方式。
他站起身來，繞到她身後，彎下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向她麵前的圖紙。
“畫什麼呢？”
他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的味道。
時知緲的筆尖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流暢的動作。
“別鬨，我在畫圖。”
陸景琛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帶著一絲委屈的意味，“你三個小時沒看我了。”
時知緲的畫圖的手頓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臉近在咫尺，那雙金色的眼瞳正專注地看著她，眼底帶著像是被冷落的大型犬科動物一般的委屈。
時知緲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確實心軟了一下。
但她還是伸手，將他的臉從自己肩膀上推開。
“等我畫完這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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