髻裡散落的一縷碎發。
“暮暮。”他又叫她。
“嗯。”
“以後這條走廊上，”他扭頭看了一眼母親的肖像，“會掛一幅我們三個的畫，你抱著Mia，我站在你身後。”
“你說過。”
“我再說一遍。”維克托低頭吻她，“我所有跟你說過的話，都要再說一遍，再做一遍，做到死。”
宋棠笑出聲，她踮起腳去吻他，這一回是她吻他。
她吻他眉骨上那道極淺的舊疤——擊劍留下的，吻他下頜，吻他薄唇正中一向往下壓的那一點弧度。
她吻他的時候聽見他呼吸停了一下又續上，她就笑得更歡。
維克托在妻子的吻底下整個人像被風掠過的麥穗，朝她那一邊倒過來。
“維克托。”
“嗯？”
“我也愛你。”
他低頭去看她，眼睛裡漫上一層水光，沒落下來。
他抱起她，連人帶裙擺一齊抱起來，朝走廊儘頭主臥的方向走過去。
燭火在他們身後一盞一盞暗下去，又一盞一盞自己亮起來。
從大廳傳來的肖邦夜曲彈到最輕的一段，鋼琴的高音像露珠從葉尖滑落，落在六月十四號這一夜尚未結束的某一個角落。
主臥的門在他們身後合上。
外頭玫瑰園裡的玫瑰還在開。
三百二十七位賓客中的一部分仍在跳舞，一部分在陽台上喝香檳，Mia在外祖母懷裡早已睡熟，盧卡和薩爾瓦多在花園某棵橡樹底下分一支雪茄。
月亮從雲後頭出來，照著維多利亞宮這一片白色和粉色的玫瑰，照著林子邊上額頭有白紋的灰馬，照著肖像走廊裡那一幅尚未畫出卻已經被預定好位置的全家像。
願你們的愛比這片土地更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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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父白日裡那句祝詞，被夜風托著，繞過玫瑰園，繞過宮殿，繞過博爾蓋塞家族上百年的姓氏，落在這一對新人合上的房門前。
（全文完）
婚後番外 撒謊的小騙子
夜裡十一點，歐洲腹地這一帶突然來了雷雨，悶熱了整整一周的暑氣被幾道閃電劈開，雨點砸在玫瑰園那片青石板路上，聲音清脆。
宋棠是在書房裡聽見雷聲的，她趴在維克托膝頭看一本意大利文版的小說，看不懂的地方就讓他念給她聽，聽著聽著自己困了一半，雷聲一響就把她驚醒，她從他腿上爬起來揉眼睛。
維克托沒出聲，隻伸手關掉了桌上那盞台燈，把書從她手裡抽走擱在一邊，順勢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站起來。
宋棠沒穿鞋，赤腳搭在他小臂上晃了晃，他一路抱著她走過長長的回廊往主臥去，廊外雨勢越下越大，水霧撲進半開的窗子，吹得她頸側那塊皮膚起了一片細小的栗子。
維克托低頭吻了吻那塊皮膚，她哼了一聲不耐煩地把頭別開。
回到房裡他沒急著把她放下，先抱著她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雨。
閃電劈下來的那一瞬把整座玫瑰園照得慘白，下一秒又重新沉回墨色裡。
“怕嗎？”他問她。
“怕你才怪。”
“說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怕。”
她抬起頭來看他，發現這個男人的眼睛裡在燭火沒點起來的暗裡照樣有自己的一簇光，淺灰裡漫上來一層溫熱的顏色，她見這雙眼睛見過太多次，可每次撞上都還是要心跳亂一拍。
她伸手鉤住他後頸把他往下拽，親他的下頜，親他喉結，親到他襯衫領口那顆扣子上才停下來，用指尖把那顆扣子頂開了一顆。
“暮暮。”他笑了一下。
“嗯？”
“你今天很主動。”
宋棠臉上燒了一下，她平日裡撒嬌是撒嬌，真到這一步還是寧願讓維克托先動手，她抬手想去抓他襯衫的下擺遮一下尷尬，被他握住手腕按在唇邊吻了一下。
維克托把她擱到床沿上，自己跪下來替她脫掉那件夏天薄薄的真絲長裙，動作慢得幾乎是儀式性的，他這雙手平日利落得不像話，唯獨在她身上向來不肯快。
裙子從她肩頭滑下去，他俯身吻她鎖骨，再往下吻她小腹。
小腹那一處他不知吻過多少回了，每回都要在那裡停一停，悶聲說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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