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巨響,白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咆哮,沒有哀鳴。
“船……船長!魁魁格!斯塔巴克!皮普!回答我!你們在哪裡?!”
一個嘶啞的、充滿了絕望和不敢置信的哭喊聲,撕破了這片蒼白死寂的“湖麵”。
白渚的“視線”猛地轉向聲音來源。
在那片漂浮著裴廓德號殘骸的“蒼白水域”邊緣,一個橘色的、渺小得如同塵埃的身影,正趴在一塊……棺材板上?
不,那不是普通的棺材板。
那是一口用某種深色、致密木材打造的棺材,此刻棺材蓋已經不見了,隻剩下棺體,像一葉脆弱的小舟,在那蒼白的水麵上起伏。
趴在棺材邊緣,半個身子都浸在那詭異“湖水”中的人……
是以實瑪利。
她橘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和脖子上,原本還算整潔的船員製服此刻破爛不堪,沾滿了蒼白色的粘稠物質。
她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茫然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棺材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木料中,甚至滲出了血跡。
但那血跡很快也被周圍蒼白的水暈染,變得模糊不清。
“魁魁格!你說話啊!你不是說這個棺材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嗎?!為什麼……為什麼它會漂到這裡?!為什麼隻剩我一個人?!”
以實瑪利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重的哭腔。
她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隻有無邊無際的蒼白,以及遠處那逐漸沉沒、消失的白鯨尾鰭留下的最後一點漣漪。
裴廓德號?
消失了。
船長亞哈?
消失了。
大副斯達巴克、魚叉手魁魁格、那個總是怯生生的皮普、還有船上其他那些被亞哈的狂熱所感染、甘願為亞哈獻出一切的船員們……
全都消失了。
被那頭白色的怪物,一口吞了下去。
連一點掙紮的痕跡,一點呼喊的聲音,都沒有留下。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不……不會的……魁魁格……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要和我一起看到最後的……”
以實瑪利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了壓抑的、破碎的抽泣。
她想起了最後一刻。
當白鯨那遮天蔽日的巨口籠罩下來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被蒼白所吞噬。
所有人都陷入了瘋狂,有人怒吼著衝向鯨口,有人跪地祈禱,有人呆立原地。
而魁魁格……那個沉默的、身上布滿傷痕和褪色紋身的前中指成員……
她在最後一刻,用那雙沉穩的手,猛地將旁邊那口她時刻帶在身邊的、為自己準備的棺材推了過來,重重撞在了以實瑪利身上。
“抓住!”
魁魁格隻說了兩個字。
她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然後,她就被洶湧而來的蒼白水流卷走,消失在了那張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
以實瑪利憑借著本能,死死抱住了棺材。
巨大的衝擊力和水流將她拋出了裴廓德號崩塌的範圍,也奇跡般地讓她避開了被直接吞入鯨口的命運。
但她付出的代價是……
獨自一人,漂浮在這片象征著“死亡”和“虛無”的蒼白水域上。
陪伴她的,隻有好友為自己準備的、冰冷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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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以實瑪利將臉埋進冰冷潮濕的棺材木料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亞哈船長……你說過要帶我們找到光明的……你說過獵殺白鯨就能得到一切的……”
她的聲音充滿了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空洞。
“都是騙人的……全都是騙人的……”
她抬起頭,臉上混合著淚水和蒼白的湖水,眼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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