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觀測到亞哈
死兔幫據點深處的這個房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被厚重磚牆加固過的儲藏室改造的牢籠。
通風很差，空氣中常年彌漫著一股劣質煙草、未散儘的酒氣、陳年血跡混合著潮濕黴變的複雜氣味。
牆壁上滿是幫派成員無聊時刻下的塗鴉和刀痕，角落裡堆著一些廢棄的武器零件和空酒瓶。
唯一的光源是一盞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用生鏽鐵絲固定的老式燈泡，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室內一小片區域，將白渚的身影投射在斑駁的牆上，拉得細長而扭曲。
白渚盤腿坐在房間中央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舊床墊上。
他身上那件深色的收尾人風衣沾了不少灰塵和不明汙漬，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連拍打一下都懶得動。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肌肉像是被凍結了一樣，維持著那種“麵癱”的強製狀態。
但這並不妨礙他內心此刻的劇烈活動。
『（今天又是鹹魚的一天……幫馬修老大清點了三批“來路不明”的武器庫存，聽希斯克利夫那個暴躁老哥罵了至少十遍“該死的都市”，還被伊蓮娜用那種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卻又不得不隱忍的眼神盯了半天……）』
白渚在心裡默默複盤著今天的“工作”。
『（話說回來，這死兔幫的“保護費”倒是收得挺勤快，我這個臨時工居然也能分到一點……）』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發出“哢噠”的輕響。
然後，他的注意力轉向了腦海深處那個沉寂了一天的係統界麵。
自從被莫名其妙綁定到這個“繃住係統”，每天完成一次“觀測任務”賺取那點微薄的獎勵點，已經成了他的日常。
雖然獎勵點少得可憐，每次5點，攢到現在也沒能解鎖什麼像樣的東西。
但蚊子腿也是肉。
尤其是在這個朝不保夕的後巷，任何一點可能的助力都值得嘗試。
更何況，觀測本身……有時也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報”。
比如上次看到的亞哈和她那艘用“下半身活體打樁機”驅動的裴廓德號……
想到這裡，白渚的左眼皮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那畫麵帶來的精神汙染，至今仍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算了，不想了……今天觀測什麼呢？係統是隨機抽取視界的吧？希望別抽到什麼更離譜的東西……）』
白渚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
雖然他強製麵癱，但情緒波動太大會影響觀測的穩定性，這是係統提示過的。
他緩緩閉上右眼，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左眼之上。
嗡——！
一陣熟悉的、仿佛視神經被強行拉扯開的酸脹感傳來。
但比起右眼觀測時那種燒灼般的劇痛，左眼的這種不適感要輕微得多，更像是一種長時間聚焦後的疲勞。
視野開始模糊、旋轉，然後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般蕩漾開來。
熟悉的“撕裂感”再次出現，但不是物理層麵的，而是認知層麵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意識被強行拖離了死兔幫據點這個狹小、肮臟、充滿幫派氣息的現實，投向了一個未知的、可能更加混亂的維度。
首先灌入白渚耳中的，是震耳欲聾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那不是炮火聲，也不是金屬撕裂聲，而是一種……純粹的、蠻橫的、源自龐大生命體內部的恐怖悶響！
“轟隆隆隆——！！！”
視野被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絕望的蒼白所占據。
那不是雪，也不是霧，而是一種粘稠的、仿佛擁有生命般的乳白色“物質”，正在瘋狂地吞噬、覆蓋著視野內的一切。
天空？不見了。
湖水？不見了。
甚至連“距離”這個概念，都在這種蒼白的蔓延下變得模糊而詭異。
白渚的“視線”勉強聚焦，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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