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以後你就是卯兔魁首了
死兔幫據點的鐵皮門常年半掩，門軸早已鏽得不像樣子，每次開關都會發出嬰兒哭一樣的刺耳叫聲。
裡麵沒有供暖，隻有靠牆角鐵桶裡的焦炭在劈啪作響，火光把人影拉得很長。
燈光是幾盞裸露的、用臟電線吊著的鎢絲燈泡，黃乎乎的，照得整個空間像泡在臟水裡一樣。
白渚推開那扇門的時候，希斯克利夫已經三步並作兩步竄了進去，腳步落在一樓堆滿空酒瓶和煙頭的水泥地上，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你愛乾嘛乾嘛，別來煩我。”
話還沒說完他整個人已經拐進倉庫深處的某個隔間，隨即傳來酒瓶木塞被拔掉的悶響。
白渚沒應聲，站在門邊，讓自己的眼睛稍微適應了一下從四麵漏風的後巷切換到昏黃室內的光線變化。
他心情談不上輕鬆，也談不上緊張，隻是被一種長跑結束後的疲憊淹著。
腦子裡的係統還在那“搖一搖”，雖然音量似乎小了些，但那種貼著耳膜嗡嗡的感覺還在不斷耗著他本就稀薄的精神力。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邁步去找個角落坐下，突然感覺什麼堅硬的東西碰了碰他小腿外側。
低頭。
那隻“瘋狂兔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進來，就蹲在他腳邊。
它完全沒有在賭場裡那種橫衝直撞的瘋勁，反而縮成了一團，白色矮胖的身體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點臟，麵上還留著酒水、灰塵和地板汙漬的痕跡。
它正仰著頭，圓圓的、黑紐扣似的眼睛盯著他看，那嘴咧開著，露出裡麵幾顆方方正正的兔子板牙，看著像在笑。
白渚和它對瞪了足足三秒。
腦子裡突然不受控地冒出一個念頭。
卯兔。
他盯著眼前的兔子，再看看兔子那無知無覺還在咧著嘴笑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一種荒唐的“對上了號”的感覺。
他沒多想，在腦海裡敲了一聲係統。
“借套衣服。”
係統那混亂的囈語頓了頓，像收音機換台的雜音閃過，緊接著，並沒有任何光的特效，也沒有多餘的音效，白渚手邊忽然多了一團疊得整整齊齊的布料。
那觸感冰涼，帶著一點膠質的滑麵，像是處理過的人造革，邊角還壓著暗色花紋，隱約能看出一件上衣、一條短褲、幾件配飾，顏色是深青色和墨色交織，帶著幾分古舊的腥氣。
兔子看見布料的瞬間，兩隻耳朵倏地立了起來，湊過去，用鼻子拱了拱那團布，發出短促的嗅嗅聲，似乎被那種膠質和舊織物混合的味道吸引。
白渚也沒多講究，拎起衣服，直接往兔子頭上套。
過程簡直是一場搏鬥。
兔子不配合，不知道是因為衣服太緊還是單純不想被束縛，總之它在白渚手裡翻滾了兩圈，踢翻了半瓶酒，又被自己的新衣袖絆了一下，一個骨碌摔在地上，滾了半圈才四腳朝天地停住，後腿抽搐著蹬了兩下空氣。
白渚麵無表情地將它翻正，理了理領口，又把配飾胡亂扣上，最後戴上鬥笠，往它頭頂一扣，壓住了那雙又長又大的兔耳。
一切收拾好後，他退後半步，審視。
燈光下，那團白毛被深黑色的外袍裹住了大半，隻露出圓潤的白色腹毛和兩條短腿。
兔耳被鬥笠半壓著，一支豎著，一支半折，看起來滑稽得不行。
它梗著脖子，試圖自由活動腦袋，卻被不太合身的領口卡住了，於是發出一連串“咕嚕咕嚕”的、不滿的低鳴。
白渚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那張麵癱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微妙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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