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追到半山外
門房握著電話的手都在抖。
梁慕也半邊袖子被血浸透，站都站不穩，卻死死扣著桌沿，不讓自己倒下。門房勸他去醫院，他像沒聽見，隻盯著宿舍樓方向。
“夏青禾，快一點。”他聲音啞得厲害，“我有急事。”
十幾分鐘後，夏青禾披著針織開衫衝下來。
她看見梁慕也的樣子，整個人差點站不住，“你怎麼傷成這樣？我叫救護車！”
“別叫。”梁慕也一把按住她手腕，力道很快鬆開，怕弄疼她，“曼吟在哪裡？她被誰帶走？”
夏青禾眼眶立刻紅了。
“我隻見過一次。”她壓低聲音，把他拉到門房旁邊的避風處，“旺角藥房門口，她身邊有個男人，三十出頭，很斯文，說是她遠房表哥。”
梁慕也呼吸一頓，“遠房表哥？”
“曼吟自己也這麼說。”夏青禾越說越不安，“可我後來想了一夜，不對。那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像親戚。他身後那些人也不像普通人，藥房老板娘嚇得連話都不敢講。”
梁慕也抬手抹掉眉骨上的血，“是不是姓謝？”
夏青禾怔住，“你也知道？”
梁慕也沒有回答。
他被關在倉庫裡時，聽見過看守提到九爺。電話裡，曼吟說那些絕情話時，旁邊也有一道壓著火的呼吸。
如果真是謝宗延，曼吟就不是被親戚接走。
她是被扣在半山。
“帶我去那間藥房。”梁慕也直起身，膝蓋卻晃了一下。
夏青禾連忙扶住他，“你先包紮。你這樣過去，人還沒找到，自己先倒了。”
“我倒不倒不重要。”梁慕也推開她的手，語氣很急，卻沒有衝她發火，“曼吟被他們帶走那麼久，她病還沒好。青禾，你見過她那天的臉色，她撐不了幾次。”
夏青禾咬住唇。
她當然記得。
葉曼吟被拖上車時，臉白得像紙，還要回頭提醒她快走。那不是沒事，那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保她。
“走。”夏青禾拿起外套，“我陪你去。”
兩人攔了的士趕到旺角時，藥房已經準備打烊。
老板娘正在收櫃台上的藥盒，一抬頭看見他們，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
“今日關門了，要買藥明早來。”
梁慕也擋住卷閘，“我們找葉曼吟。”
老板娘手一頓，很快又低頭，“不認識。”
夏青禾上前一步，“老板娘，你見過我的。那晚曼吟就在這裡，她臉色很差，被一個男人接走。”
老板娘把算盤推到一旁，聲音發緊，“我這裡每日這麼多客人，記不清。”
梁慕也把一張名片放到櫃台上。
港大、梁家、校刊社副社長，名片乾淨得和他此刻的狼狽很不相配。
“我不是來鬨事。”他說，“我隻要知道她現在有沒有危險。”
老板娘看了一眼名片，嘴唇動了動，又把目光挪開。
“她跟表哥回家了。親戚的事，你們學生別管。”
“她沒有遠房表哥。”夏青禾盯著她，“這句話是那男人教你說的，對不對？”
老板娘臉色更難看。
她下意識看向櫃台底下，那裡壓著一個厚信封。信封邊角露出一點，梁慕也看見了，也看見上麵沒有拆開的封口。
謝家的封口錢，連味道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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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慕也壓住火，“老板娘，她若出事，你以為那點錢護得住你？”
老板娘把信封往裡推了推，聲音低下去，“我一家人靠這間鋪吃飯。你們別逼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知道。”夏青禾語氣軟了一點，“你那晚還勸她別亂吃藥。你是好心人，求你再好心一次。”
老板娘抿緊嘴。
店裡消毒水味很重，牆上掛著的鐘一格一格往前走。她看著夏青禾發紅的眼睛，喉嚨裡像卡了東西。
“我隻能講一句。”她壓得很低，“她還活著。”
梁慕也肩膀繃緊，“在哪裡？”
老板娘立刻搖頭，“別問。”
她話音剛落，後間的小夥計抱著一隻牛皮紙袋出來。
“老板娘，林醫生那邊催白加道那包藥，說半山後門照舊收，地址要不要再寫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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