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帕藏舊命
舊手帕貼著暗格邊沿滑下來，輕輕落在葉曼吟腳邊。
她原本隻是來送一盞安神茶。
托盤還放在書桌上，茶麵浮著極淡的熱氣。她的目光卻釘在那塊洗得發白的布上，連指尖都停了半拍。
那不是半山別墅裡的東西。
白布邊角繡著一片小小的葉子，青線早被血漬和歲月泡得發暗。針腳歪得厲害，葉尖還漏了一針。
葉曼吟彎腰，把手帕拾起來。
布料一入手，她便認出來了。
這是港大學生會派發的白手帕。三年前，她嫌校徽旁邊空得難看，夜裡在宿舍隨手繡了一片葉子。
後來城寨雨夜，她用它按住過一個男人肋下的傷。
血很快洇透半幅布。
她當時以為，那東西早跟那個陌生男人一起消失在雨裡。
身後腳步聲停在門口。
謝宗延回來了。
葉曼吟沒有立刻回頭，隻把手帕攤在掌心，看著那道乾涸後發褐的舊血痕。
書房裡靜得過分。
謝宗延的目光先落到她手上，隨即越過她，看向書櫃下方沒有扣緊的暗格。
下一刻，他走過來，抬手便把暗格合上。
木板合攏時，發出極輕一聲響。
可已經晚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葉曼吟抬頭看他，“九爺，暗格裡藏手帕，算不算也要登記入賬？”
謝宗延麵色沉下去，“誰準你進書房？”
“女傭不敢送茶。”她把手帕攏在手裡，“我替她送。門沒鎖，暗格也沒扣緊，不算我撬。”
謝宗延伸出手，“給我。”
葉曼吟沒有給。
她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上書桌邊沿。托盤上的茶盞輕輕晃了一下，瓷蓋碰出細響。
“這是我的東西。”她說。
謝宗延盯著她，眼神壓得很低，“葉曼吟。”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出來，像警告。
葉曼吟卻沒有被嚇退。
她把那片小葉子翻給他看，“三年前，九龍城寨下雨。後巷停電，有個人倒在垃圾桶旁邊，滿身血，還死攥著一樣東西不肯鬆手。”
謝宗延的下頜繃緊了些。
她繼續說：“我看不清他的臉，隻記得他身上很冷。我用這塊手帕替他按傷口，又跑去敲老中醫的門。第二天我發燒，再去問，人已經不見了。”
謝宗延沒有接話。
他越沉默，葉曼吟心裡越清楚。
她捏著手帕，布料被指腹壓出皺痕，“那個人是你。”
這不是問句。
謝宗延走近一步，伸手扣住她的腕骨。
他的掌心很熱，力道卻壓得穩，沒有真弄疼她。葉曼吟抬眼看他，眼裡沒有驚喜，也沒有柔軟。
隻有冷靜到近乎鋒利的審視。
“放手。”她說。
謝宗延沒有放，“你現在該回房休息。”
“你藏了我的手帕三年。”她盯著他，“現在一句回房，就想把這事壓過去？”
他的唇角扯出一點冷意，“你想聽什麼？聽我說城寨雨夜？聽我說謝宗延也有差點死在巷子裡的一天？”
葉曼吟心口被這句話劃了一下。
可她很快壓住那點異樣。
她不能被他的舊傷牽著走。
這個男人點過葉成那場賭債局，扣過梁慕也，也把她關在半山。三年前那一晚也許是真，可眼下的籠子也是真。
葉曼吟把手帕慢慢折好，塞回自己袖口。
謝宗延眼神一沉，“我讓你給我。”
“不給。”她說得很平，“這是我救人留下的證據，不是你書房裡的藏品。”
書房門外的馬仔聽見裡頭聲調不對，腳步挪了一下，又不敢敲門。
謝宗延低頭看著她，“你在拿它跟我談條件？”
“是。”
葉曼吟承認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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