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後巷驚魂
那點蒼白落進葉曼吟眼裡，比任何回答都重。
她沒有再逼問。
謝宗延這種人，刀架在喉嚨上也未必開口。可他今晚露出來的裂縫，已經夠她確認一件事。
三年前那場城寨雨夜，絕不簡單。
她轉身看向夏青禾，“盒子鎖回暗櫃。我的學生證和複課表也先放你那裡，明早我來取。”
夏青禾愣了愣，“你要回學校？”
“我要複課。”
葉曼吟把這三個字說得很清楚。
謝宗延抬眼看她，“誰準你明早回學校？”
“九爺剛說還不到時候。”葉曼吟轉過身，“既然三年前的賬暫時不能談，就談眼下能談的。”
謝宗延的神色冷下來。
她沒給他壓人的機會，“港大那邊我已經缺課太久，再拖下去，複課手續會卡死。校刊社底稿、教授簽名、學生證，都要我本人處理。”
阿發站在一旁，頭皮有些發緊。
這姑娘真會挑時候。
九爺剛被半張舊船票逼得失態，她立刻把話題壓到複課上。不是趁火打劫，卻比趁火打劫更準。
謝宗延看著她，“你現在跟我談條件？”
“我在講正事。”葉曼吟道，“我不是要逃。車可以停校門外，阿發可以跟，但不能進課室，也不能嚇我的教授。”
謝宗延冷淡道：“你安排得很周全。”
“因為我知道你會不答應。”
她把話接得太快，反倒讓謝宗延的怒意卡了一下。
夏青禾抱著鐵盒，忍不住小聲道：“曼吟，你身體還沒好，明天會不會太趕？”
葉曼吟看她一眼，語氣緩下來，“越拖，越有人替我決定。”
這話既是說複課，也是說那半張船票。
謝宗延聽懂了。
他沒有立刻應，隻轉身上車。葉曼吟跟上去，車門合攏，外麵的校道聲被隔開。
車子剛駛出校門，阿發便把大哥大遞到前排接聽。
他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九爺。”
謝宗延側眸。
阿發捂住聽筒，聲音壓得很低，“旺角來的電話。黃記茶餐廳後巷出事，夏小姐被人堵住了。”
葉曼吟的手指一下收緊，“青禾？”
阿發點頭，“她剛把鐵盒送回校刊社，又坐小巴回旺角住處。人還沒上樓，就被幾個古惑仔拖進茶餐廳後巷。”
謝宗延的目光冷得像刀，“誰的人？”
“暫時沒報名字。”阿發聽著電話那頭，又道，“但對方翻了她的包，拿出曼小姐學生證，問她葉曼吟藏在哪。”
葉曼吟胸口一沉。
學生證。
那東西本該明早用來辦複課，現在卻成了把夏青禾拖進局裡的證據。
謝宗延伸手拿過聽筒，“人活著？”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臉上的冷意更重。
“封住後巷兩頭，別讓人走。沒我話，誰都不準動她。”
他掛斷電話，立刻對司機道：“旺角。”
車頭打了個方向，輪胎擦過路麵，發出短促的聲響。
阿發已經開始調人，“兩輛車先過去，別驚動街麵。把茶餐廳前門、後門、樓梯口都守住。”
葉曼吟抬頭，“我要去。”
謝宗延看向她，“你留在車裡。”
“她是因我被卷進來的。”
“所以更要留在車裡。”謝宗延語氣發沉，“對方翻出你的學生證，就是想引你露麵。”
“我若不露麵，他們會更急。”葉曼吟盯著他，“夏青禾不是堂口的人。她隻是港大學生，頂不住你們這種局。”
謝宗延眼神壓下來，“你頂得住？”
“我至少知道，他們要的是我。”
車廂裡安靜了半秒。
阿發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謝宗延的手指慢慢扣住佛珠，“葉曼吟，你是不是覺得我今晚不會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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