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來碼頭？
夏青禾那句話剛落，葉曼吟手裡的學生證差點被捏彎。
梁慕也去碼頭找證據。
這幾個字，比旺角後巷的油汙味更冷。
謝宗延的目光壓過來，“哪個碼頭？”
夏青禾臉色慘白，搖頭，“他沒講。他隻問我船票上有沒有倉號，有沒有碼頭名。我說我不知道，他就說三年前那晚，肯定有人從碼頭把人送進城寨。”
葉曼吟閉了閉眼，腦子裡卻快得可怕。
半張船票，離島碼頭，V.C.，霍少坤賭桌上的外文欠條，肥強賭檔那些舊倉費。
這些線在她腦中纏了幾圈，最後落到一個地方。
“舊倉庫。”她抬頭，“肥強以前在碼頭有個舊倉庫，專門拿來放賭檔私貨。賬本裡有幾筆假倉費，是從那裡走的。”
阿發立刻看向謝宗延。
謝宗延臉色陰沉得嚇人，腕上的血膽瑪瑙在燈下泛出暗紅。
“調人。”
阿發應聲，轉身衝電話那頭吩咐：“去西區碼頭舊倉，肥強以前那間。前後門都封，別開槍，裡麵可能有梁少爺。”
葉曼吟已經往車邊走。
謝宗延扣住她手腕，“你回半山。”
“我知道倉庫賬。”葉曼吟沒有掙，隻抬眼看他，“也知道梁慕也會找什麼。他拿到的若是底片，對霍少坤有用，對你也有用。”
謝宗延盯著她，眼神冷得像要把人釘在原地。
片刻後，他鬆手，轉身上車，“坐我旁邊。”
車門合上，旺角的燈被拋在後麵。
夏青禾被送上另一輛車，阿發留了兩個人護著。葉曼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確認她還在哭，卻沒有再被人拖走。
謝宗延沒有說話。
車廂裡隻有大哥大的電流聲。
阿發在前排低聲報：“九爺，舊倉那邊有動靜。看門的換了人，不是我們堂口的。有人見過梁少爺進去，之後沒出來。”
葉曼吟指尖發涼。
梁慕也從來不是蠢人，可他太急了。
他急著證明謝宗延危險，急著把三年前的舊賬翻出來，也急著把她從半山那座籠子裡拉出去。
可他忘了，碼頭不是港大校刊社。
這裡講的不是道理，是刀。
車子衝進碼頭時，海風裹著柴油味撲進來。
舊倉庫在最裡麵，鐵皮牆鏽得斑駁，門口堆著破木箱。幾盞黃燈搖搖欲墜，照出幾條人影。
謝宗延下車，阿發立刻帶人散開。
葉曼吟跟在他身後，剛走近倉庫側牆，就聽見裡麵傳來一聲悶響。
有人罵：“梁少爺，你老豆有錢，不代表你命硬。底片交出來，我們當沒見過你。”
梁慕也的聲音很啞，“你們替誰做事？霍少坤，還是肥強留下的人？”
“肥強死都死了，少拿死人壓我們。”另一個人啐了一口，“照片底片在哪？你今晚不交，明早海裡多一具讀書人的屍體。”
葉曼吟臉色一沉。
謝宗延抬了下手，阿發正要帶人撞門，倉庫另一側忽然傳來兩個船員的英文交談。
“Back door is open. One of them may run to the pier behind cold storage.”
“Tell the boys to block the rear steps.”
葉曼吟猛地轉頭。
她壓低聲音，“後門開著，冷庫後麵有後梯。他們要從那邊跑。”
阿發聽懂了一半，已經看向謝宗延。
謝宗延隻吐出兩個字：“截住。”
阿發帶人繞向後路，腳步很輕，很快消失在貨櫃陰影裡。
謝宗延抬手，身後兩名馬仔一腳踹開倉庫鐵門。
門板撞在牆上，聲音震得倉庫裡的人全回頭。
梁慕也被按在舊木桌邊，嘴角破了，眼鏡碎了一邊。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牛皮紙袋，紙袋邊緣露出一截黑色底片盒。
圍著他的幾個男人臉色大變。
“九爺！”
有人想往後退，謝宗延已經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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