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珠子不是禮物
葉曼吟低頭看著腕上的血膽瑪瑙，第一反應不是感動。
是沉。
那串珠子壓在她腕間，明明不重，卻像把半山的鐵門、堂口的規矩、謝宗延的名字，全都套在了她身上。
她抬手就要摘。
謝宗延按住她手背，“做什麼？”
“還給你。”
“理由。”
葉曼吟抬眼看他，“九爺不會真覺得，我會把這個當禮物。”
前排的阿發連後背都繃緊了。
這話換成別人說，已經被拖下車了。
謝宗延卻隻看著她，眼裡那點危險慢慢壓深。
“那你當什麼？”
“另一條鎖鏈。”葉曼吟說得很輕，卻很清楚，“比半山的鐵門更體麵，也更重。”
謝宗延的手指停在她腕邊。
車廂裡的燈很暗，他的臉一半藏在陰影裡。
“你倒看得明白。”
“我若看不明白，早死在半島那晚了。”
這句把兩人都拉回最初。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旗袍，跪在頂層套房裡，眼底全是屈辱和求生。那時他給她的不是路，是局。
謝宗延鬆開手，聲音冷淡，“有這串珠子，堂口沒人敢動你。”
葉曼吟沒有接話。
他繼續道：“也沒人敢動夏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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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微頓。
謝宗延看見了，語氣更沉，“梁慕也也一樣。隻要他不自己找死，謝家的人不會碰他。霍少坤那邊若想借他做局，也要先掂量這串珠子。”
葉曼吟的手停在佛珠上。
她厭惡被套住。
可她更清楚，霍少坤已經把刀伸向她身邊的人。夏青禾今晚差點被拖進後巷，梁慕也在碼頭險些出事。
她現在沒有乾淨的路走。
隻有借力。
她慢慢放下手，“我收下，不代表認這條鎖鏈。”
謝宗延盯著她。
葉曼吟把袖口往下拉了一點，蓋住半串暗紅瑪瑙，“我隻當它是暫時的護身符。等我有能力保住自己和他們，我會還你。”
阿發在前麵聽得頭皮發麻。
還？
這珠子是九爺身份的象征，堂口叔父見了都要低頭。現在被葉曼吟說成可借可還的護身符，偏偏九爺沒有發作。
謝宗延低聲道：“你想還，也要我肯收。”
葉曼吟不再說話。
車子回到半山時，別墅門口燈火通明。
女傭和保鏢全站在兩側，視線一落到葉曼吟手腕，臉色都變了。
有人差點叫出聲，又被旁邊的人狠狠拽住。
葉曼吟不用聽，也知道這消息會傳得多快。
謝宗延把血膽瑪瑙給了一個女學生。
半山別墅先炸開，九龍堂口很快也會炸開。
果然，她剛上樓換下濕衣，樓下電話就沒停過。
阿發在大廳接到第三通電話時，臉色已經很難看。
“九爺，堂口那邊問，佛珠是不是丟了。”
謝宗延坐在沙發裡，手裡空了一截，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腕骨。
“告訴他們，不是丟，是我給的。”
阿發咽了咽喉嚨，“跛叔也來電話了。”
謝宗延眼皮都沒抬，“他問什麼？”
“他問九爺是不是被女人迷了心竅。”
大廳一下靜了。
站在旁邊的馬仔連頭都不敢抬。
謝宗延笑了一聲，聲音很低，“讓他明早來問。”
阿發不敢再多話，退到一邊。
樓上，葉曼吟站在欄杆後，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垂眼看向腕間的珠子。
暗紅色的瑪瑙在燈下像凝住的血。
她知道這東西會惹麻煩，卻沒想到麻煩來得這樣快。
半小時後，堂口那邊又來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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