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報是誰今早印的
那疊小報砸在葉曼吟腳邊，紙頁散開，花花綠綠鋪了半地。
最上麵那張印著她從黑車旁下來的側影，標題粗俗得刺眼。旁邊還配了幾張模糊照片，有半山車牌，有港大校門，也有梁慕也被人扶上車的畫麵。
方嘉敏站在她麵前，洋裝裙擺熨得筆直，眼尾帶著一點得意。
“葉曼吟，半山金絲雀四個字，配不配你？”
周圍學生一下圍得更緊。
阿發的臉沉下去，腳剛動，葉曼吟抬手攔住他。
她沒有去看方嘉敏那張等著看她失控的臉，隻慢慢彎腰，把散開的幾張小報一張張撿起來。
有人低聲笑：“她還撿？”
“換我早撕了。”
葉曼吟把紙邊理齊，指腹壓過粗糙油墨。那股廉價印刷味很衝，像旺角後巷裡沒散乾淨的油煙。
方嘉敏見她不說話，笑意更深。
“你這些日子缺課，教授找不到你，同學找不到你。結果人家在半山看見你，在謝九爺車上看見你。怎麼，現在回學校，是想當大家沒看過報紙？”
葉曼吟翻到第二張，目光停在照片角落。
照片裡，車窗反光映出一截跑車車頭。那車頭線條太熟，她在灣仔賭檔門口見過。
霍少坤那輛招搖的紅色跑車。
她又翻到最後一頁，找到印刷欄。小報名稱豔俗，地址寫的是深水埗一間小印廠，印刷時間蓋在欄底。
今早七點四十分。
葉曼吟抬頭，“方同學，這些報紙是誰給你的？”
方嘉敏神色不變，“街邊買的。港島到處都在賣，你管我在哪裡買？”
“今早七點四十分才印出來。”葉曼吟把印刷欄朝向她，“從深水埗送到港大，再準確塞到你手裡，動作很快。”
方嘉敏的笑停了一拍。
葉曼吟又抽出其中一張，把照片角落指給她看。
“這張不是港大門口拍的。拍攝角度在跑車副駕駛側，玻璃反光裡有霍少坤那晚的車牌尾數。你若隻是街邊買報，怎麼會剛好拿到這一疊？”
旁邊原本看熱鬨的學生安靜了一些。
有人伸長脖子看，“車牌尾數？”
“好像真有反光。”
方嘉敏臉色一僵，很快又把下巴抬起來。
“你少轉移話題。照片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坐過謝家的車？梁學長是不是因為你受傷？全校都知道他昨晚被送醫院，你還敢在這裡裝清白？”
這句踩得狠。
人群裡又起了嗡聲。
梁慕也在港大名聲很好，方嘉敏把他的傷和葉曼吟綁在一起，比“金絲雀”三個字更毒。
阿發眼底已經壓不住火，“曼小姐。”
“別動。”葉曼吟聲音很低。
她看向方嘉敏，“梁學長受傷，是因為有人引他去碼頭舊倉搶底片。那批人是誰養的，昨晚已經有人交代。方同學若想知道，可以去警署，也可以去問給你小報的人。”
方嘉敏指尖蜷了蜷。
她不是沒聽說旺角和碼頭昨晚出事。隻是霍少坤那邊遞話時說得輕描淡寫，隻叫她把報紙甩出來，把葉曼吟拖進流言裡。
可葉曼吟連印刷時間和車窗反光都看了出來。
這個女人比她想象中難纏得多。
方嘉敏很快改口，“你講得天花亂墜，也改不了你缺課太久。港大不是半山別墅，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她轉向教務處門口，提高聲音，“老師也在。葉曼吟這種情況，憑什麼複課？憑謝九爺替她開車門？”
這話一出，門內的教務老師臉色有些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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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姓周，剛才已經聽見外麵的動靜。她本來不想插手學生爭吵，可方嘉敏把話拽到校規上，她隻能出來。
“葉同學，複課材料還要主任審核。你先不要在門口鬨。”
方嘉敏立刻接話，“周老師，她根本沒資格回來。她缺課這麼久，連期中測驗都沒考。若人人都這樣，學校規矩算什麼？”
葉曼吟把小報收進書包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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