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叉是誰畫的？
那道紅叉紮在住宿表上，紅得刺眼。
阿發的臉當場沉下來，手已經按到腰側。旁邊兩個便衣也往前壓了半步，宿舍樓門口幾個女生嚇得往後退。
葉曼吟沒伸手擦。
她隻是站在欄前，看了那一筆一劃。紅筆用力很重，紙麵被劃出毛邊，像畫的人恨不得把她的名字從宿舍裡剜掉。
“曼小姐。”阿發壓著火，“我叫人查。”
“查可以。”葉曼吟把手裡的臨時通行名單折好，“但別在這裡嚇學生。”
阿發喉頭一堵，隻能把聲音壓低：“畫到床位表上，已經不是講閒話。”
“所以更要按規矩來。”
葉曼吟看向宿舍樓門口的登記處。那裡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舍監，正低頭翻簿子，可那支筆停在同一行很久，明顯在聽這邊動靜。
她走過去，把住宿表上的名字指給舍監看。
“昨晚有人動過公告欄？”
舍監抬起頭，先看她，又看她身後的阿發，臉上堆出一點尷尬的笑。
“學生來來去去，公告欄又在門口，我未必看得見。”
“宿舍樓晚上十點後要登記訪客。”葉曼吟聲音平穩，“我想看昨夜十點到今早七點的登記簿。”
舍監的笑掛不住了。
“葉同學，登記簿是宿舍內部資料，不方便給學生隨便看。”
阿發一步上前，“她住這裡，床位被人畫叉，還叫隨便？”
舍監嚇得手一抖，筆尖在紙上戳出墨點。
葉曼吟抬手攔住阿發。
“我不是要帶走登記簿，隻核對昨夜有沒有外人上樓。若學校認為我無權查看，可以請宿管主任過來，我現在就等。”
舍監眼神閃了閃。
她不怕葉曼吟等，怕的是這件事鬨到主任那裡。昨夜確實有人來過，她本來以為隻是學生互相找人，不會有大事。
現在紅叉掛在住宿欄上，謝家的人又站在門口，她哪邊都得罪不起。
“昨晚人太多，可能登記得亂。”
舍監翻開簿子，手指壓在幾行名字上，像怕被她看清。
葉曼吟低頭一掃。
她記東西快，隻一眼就記住了幾個時間。十點二十，方嘉敏。十點四十六，李雪。十一點十五，空白一行，後麵卻有一個模糊的簽名，像被水蹭過。
“這行是誰？”
舍監立刻把手移過去，“可能是學生寫錯了，我回頭問問。”
“寫錯也該有床號。”
“葉同學，昨晚我在後麵接電話，前台有時是學生自己簽。”
這話說得太滑。
阿發聽出不對，眼神往樓梯口掃去。
樓梯轉角處，一個紮著低馬尾的女生探了半張臉出來。她見阿發看過去，立刻縮了回去。
葉曼吟也看見了。
那人她有印象。方嘉敏身邊常跟著的一個女生，叫李雪。平時不怎麼說話，總抱著書站在後麵，像個沒主意的影子。
“阿發。”葉曼吟低聲道，“別追。”
阿發原本已經要動，聽見這句隻好停住。
葉曼吟合上登記簿，“多謝舍監。紅叉先不要擦，我會拍照留證，等宿管主任確認後再處理。”
舍監尷尬點頭，“好，好。”
葉曼吟沒有再問，轉身上樓。
她住的三樓靠窗床位，原本是四人間。她缺課這些日子，另外兩個床鋪還在，夏青禾的床在她斜對麵，另一張床空著。
阿發停在樓梯外，沒往女生宿舍裡闖。
他叫來早上安排好的女傭阿蓮，跟著葉曼吟進門。
門鎖外觀看著完整，葉曼吟卻在鎖孔邊停住。
銅色鎖眼旁有一道極細的刮痕，新鮮，邊緣還亮。她用指甲輕輕刮了一下，落下一點金屬屑。
阿蓮低聲吸氣，“有人撬過。”
葉曼吟沒說話，開門進去。
屋裡看似沒亂。
書桌上杯子仍倒扣著，床單也鋪得齊。可她自己的椅子往外挪了半寸，抽屜把手被人擦過，左側木紋上少了一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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