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漆磚砸進宿舍樓
碎玻璃落了一地，樓下尖叫聲一陣壓過一陣。
阿發最先衝到樓梯口，卻沒有直接追出去。他回頭看葉曼吟，等她一句話。
葉曼吟已經把李雪的供詞折好，塞進文件夾內層。
“封前後門。”
阿發立刻抬手，“前門兩個，後門兩個，任何人不準進出。別碰學生，先守住。”
便衣們分頭下樓。
李雪縮在椅子邊，嚇得臉都灰了。她剛寫完供詞，外麵就有人砸磚，像霍少坤的人隔著牆告訴她，寫了也沒用。
葉曼吟看她一眼。
“阿蓮，看住她。”
說完，她往樓下走。
阿發跟在三步外，臉色難看，“曼小姐，你別靠太近。”
“磚頭已經砸完了，人多半跑了。現在追出去，隻會被人牽著走。”
大廳裡亂成一團。
幾名女生抱在一起哭，宿舍欄旁的玻璃窗破了一個大洞，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地上是一塊紅漆包過的磚，牆上被濺出一片臟紅，歪歪扭扭拖出三個字。
欠債女。
有女生哭著喊：“誰這麼缺德啊？砸到人怎麼辦？”
舍監從樓上追下來，看見大廳這副樣子，腿一軟，差點扶不住桌子。
“這、這要報警吧？”
“先清人。”
葉曼吟看向樓梯上的夏青禾。
夏青禾已經披著外套跑下來，眼睛裡全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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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事？”
“沒有。”葉曼吟把聲音壓穩，“青禾，帶她們去裡麵休息室，別讓人踩玻璃。登記誰被嚇到，誰受傷。”
夏青禾立刻明白她不是在逞強。
人一亂，就會有人渾水摸魚。現在把受驚女生集中，既能保護，也能留下證人。
“都跟我來。”夏青禾抬高聲音，“別哭了，先穿鞋！阿玲，把藥箱拿來。”
幾個女生聽見有人指揮，慌亂才慢慢收住。
葉曼吟蹲下去，看那塊磚。
磚頭外麵包著舊報紙，紅漆還沒完全乾，蹭在報紙邊上。她沒有用手直接碰，而是讓阿發遞了塊手帕，隔著布把報紙角掀開。
報紙上印著賽馬賠率。
紙角有一行小字：灣仔新利檔，夜場盤口。
阿發也看見了，眼神一沉。
“灣仔賭檔常用的賽馬報。”
葉曼吟點頭。
霍少坤的人喜歡用這種報紙包煙、包錢、包刀。她在灣仔賭檔見過，紙質薄，油墨味重，邊角經常沾著煙灰。
“李雪供出的電話亭在哪？”
“後門出去，過兩條街，近舊書店。”
“反查。”
阿發立刻明白，“我帶人過去。”
“別聲張。電話亭附近肯定有人等回話。李雪今晚沒拿信下去，他們會急。”
阿發看了一眼她的手，“你留在樓內。”
葉曼吟正要點頭，旁邊一名女生突然指著她驚叫：“葉曼吟，你手流血了！”
她低頭，才看見手背有一道細口。
大概剛才下樓時，玻璃碎片彈到欄杆，她扶了一下，劃破了皮。傷口不深，卻滲出一線血，紅得紮眼。
阿發的臉更黑。
“曼小姐。”
“這點傷不礙事。”葉曼吟用手帕按住，“先辦正事。”
阿發強忍著沒多說，帶人從側門走。
他動作很快，沒驚動宿舍裡的女生，隻留兩個人守前後門。阿蓮把李雪帶到舍監辦公室，夏青禾則在休息室裡安撫受驚的學生。
大廳裡的哭聲低了下去。
葉曼吟站在破窗前，看著牆上的紅字。
欠債女。
這三個字是給學生看的，也是給她看的。
霍少坤想提醒所有人，她父親葉成欠過賭債，她就是能被債主追進宿舍的女人。哪怕她拿到複課章，哪怕黎教授簽字，隻要這三個字潑上牆，就能把她重新拖回泥裡。
夏青禾從休息室出來，手裡拿著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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