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裡藏了誰的照片？
“取消。”
阿發看見那個名字，第一句就是這兩個字。
葉曼吟把名單按在桌上，“不取消。”
“曼小姐，霍少坤不是方嘉敏。他在會場裡隨便遞一句話，就能把人逼到角落。外籍商會又不是學校，校規壓不住他。”
“那就用會務流程壓。”
阿發被她這句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他拿出呼機，“我通知九爺。”
“可以。”葉曼吟把名單收好，“但你也告訴他，我需要這份工錢。”
阿發的手停在呼機上。
這句話比任何堅持都硬。
他知道學費的事，也知道那張支票被她退了回去。九爺昨夜接到消息後，煙抽了半包，最後隻說了一句：讓她試。
可霍少坤不同。
那是條見血才鬆口的瘋狗。
第二日清晨，阿發還是把人送到了中環會場。
車停在後巷，沒有從正門進。葉曼吟穿著一身素色套裝，頭發挽起，手背紗布換成了窄窄一條，藏在袖口下。
阿發遞給她一隻小耳機，“有事按呼機。別逞強。”
葉曼吟接過，“你的人不要進主會廳。”
“我知道，學校規矩搬到商會來了。”
阿發嘴上不滿，還是把人散開，隻留自己在側門附近。
會務廳在舊酒店二樓，水晶燈擦得很亮，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港島商人、外籍買辦、律師和幾位洋行代表三三兩兩站在一起，端著咖啡談笑。
葉曼吟先去翻譯席簽到。
主辦方主管看她年輕，臉上有點不放心，“葉小姐，今天嘉賓臨時增加，英粵交替很多。你若跟不上，立刻示意，不要硬撐。”
“明白。”
她拿起流程表，先把每一段發言對應嘉賓記下，又把茶歇、簽約、合影路線圈出來。
隻要流程不亂，霍少坤就難單獨靠近她。
九點二十五，主會廳門口忽然起了一陣輕微騷動。
霍少坤進來了。
他穿著淺灰色西裝，領帶鬆得恰到好處，臉上掛著那種港島富家子特有的懶笑。身後跟著兩個保鏢，都被會務人員攔在廳外。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準確落在葉曼吟身上。
葉曼吟沒有避，隻把耳機戴好，翻開資料。
霍少坤走到一名外籍商人身邊，用英文笑著寒暄。
“Mr. Collins， you see， Hong Kong is a generous place. Even a woman kept in a gangster’s house can come out to earn some little coins.”
他說得不輕。
旁邊幾個懂英文的華商都聽見了，神色各異。外籍商人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接還是該裝沒聽懂。
霍少坤轉頭看向翻譯席。
“Miss Ye， would you kindly translate that for our local friends？”
會場裡的視線一下聚過來。
阿發站在側門外，手已經攥緊。
葉曼吟拿起話筒，語氣平穩。
“霍先生說，港島是個機會很多的地方，不同背景的人都可以憑本事參與今日交流。他也祝各位來賓在會議中有所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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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得太體麵。
體麵到霍少坤若當場糾正，就等於承認自己剛才在羞辱會務譯員。若不糾正，他那句臟話就被她當眾洗成了客套。
幾個華商低頭喝咖啡，嘴角卻壓不住。
Mr. Collins也順勢點頭，“Yes， opportunity. Very good.”
霍少坤的笑意淡了些。
葉曼吟放下話筒，繼續看流程，像剛才被罵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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