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裡藏著她
照片攤開的那一刻，阿發的手背青筋都繃了起來。
夏青禾站在港大宿舍樓後門，懷裡抱著書，側臉被樹影切了一半。拍照的人顯然躲在暗處，角度很低，連她鞋邊沾著的灰都拍得清楚。
霍少坤送這張照片，不是炫耀。
是誘她離開會場。
葉曼吟把照片捏住，指尖壓在照片邊緣，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阿發壓低聲音：“曼小姐，我現在帶人回港大。”
“不走。”
阿發以為自己聽錯了，“夏小姐在學校！”
“所以更不能走。”葉曼吟把玫瑰花莖放回簽到台，聲音很穩，“他知道你守著我，故意把照片遞到我眼前，就是想讓我慌。”
她掃了一眼走廊儘頭。
霍少坤還沒徹底離開。他站在轉角旁，正同一名華商說話，餘光卻一直落在她這邊。
葉曼吟轉身叫住會務主管。
“麻煩請會場保安過來。”
主管愣住，“葉小姐？”
“這支花和照片，是散場後由霍先生放在簽到台上的。”葉曼吟把照片舉高，讓主管看清，“照片涉及港大學生被跟蹤偷拍。請貴會場按遺失及可疑物件登記，寫明發現時間、地點和在場人員。”
阿發看向她，眉頭鬆了一點。
霍少坤最擅長把臟事藏進角落。葉曼吟偏把這張照片抬到燈下，讓會場保安、主管、簽到員都成了見證人。
保安很快過來。
葉曼吟沒有把照片揣進包裡，隻用會場提供的牛皮紙袋裝好，讓保安當麵編號。
“發現人寫我和阿發。”她頓了頓，又補一句，“贈花人寫霍少坤。”
主管臉色變了變。
保安看了一眼霍少坤的方向，沒敢多問，低頭照寫。
霍少坤終於不笑了。
他慢慢走回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可周圍幾個人都下意識讓開。
“葉小姐，一張照片而已，何必鬨這麼大？”
葉曼吟抬頭看他，“霍先生若隻是送花，保安登記不會影響你。若這張照片不是你送的，你現在也可以簽一份聲明。”
霍少坤眼皮動了一下。
他若簽，就等於把自己和玫瑰撇開。可剛才那麼多人看見他把花放到簽到台上，撇不乾淨。
他低聲笑了笑，“讀書人就是麻煩。”
“偷拍港大學生，更麻煩。”
葉曼吟把登記表推到保安麵前，“請複印一份給我。”
保安應聲去了前台。
霍少坤的笑意淡下去，“你真以為登記一張破紙，就護得住人？”
阿發往前一步，擋在葉曼吟側前方。
葉曼吟沒有退。
“我護不護得住，不用霍先生教。至少現在，這張照片從你手裡變成了會場記錄。你若再動夏青禾，第一份證據已經寫了你的名字。”
霍少坤盯著她幾秒，忽然抬手理了理袖口。
“葉曼吟，你學聰明了。”
“多謝誇獎。”
保安把複印件送來，葉曼吟接過，折進文件夾。
她又借會務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專線呼機台接通後，她報出謝宗延才看得懂的六位暗碼，又留下一句極短的話。
“玫瑰，港大，夏青禾。”
阿發聽見這幾個字，臉色徹底沉下去。
霍少坤的眼神變了。
他原本想看葉曼吟失控，最好讓她甩開阿發，獨自衝回學校。隻要她離開會場的保護圈，他的人就能在路上動手。
可她沒有。
她把照片登記，把名字釘上去，又第一時間通知謝宗延。
霍少坤轉身要走。
側門處，兩個會場工作人員剛挪開屏風，阿發已經站在那裡。
他手裡還拿著那塊包過玫瑰的白手帕，眼神像壓著刀。
“霍先生，九爺還沒到，你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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