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枚銅牌勾舊碼頭
葉曼吟沒有躲開謝宗延的目光。
她手裡還攥著裝紙條的證物袋，夏青禾被阿蓮扶在旁邊，臉色白得厲害。圖書館後巷的鐵門歪在牆邊，生鏽鎖環被踹斷，落在地上像一塊爛鐵。
謝宗延那句低問落下後，阿發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曼吟抬眼看他，“我叫的是能解決麻煩的人。”
謝宗延的眼神沉著，像在等她後半句。
她把證物袋遞給阿發，聲音不高，“不是替我決定人生的人。”
阿發手上一頓。
夏青禾也抬起頭，眼裡還有沒散的驚懼，卻下意識看向謝宗延。港島沒人敢這樣同謝九爺說話，尤其是在他剛踹開鐵門、救下人的時候。
謝宗延沒有發作。
他隻是盯著葉曼吟看了很久，久到阿發以為九爺會把人抱走，久到夏青禾忍不住握緊葉曼吟的手。
最後，他開口：“送夏小姐回家。”
阿發立刻應聲，“是。”
葉曼吟補了一句，“不是送回宿舍。今天她不能再住港大。”
夏青禾急忙道：“曼吟，我可以……”
“不可以。”葉曼吟回頭看她，“他們今天能騙你去後巷，明天就能用別的理由。先回家，告訴你父母隻是學校舊門意外，不要提霍少坤。”
夏青禾眼眶發紅，“那你呢？”
“我還有事要收尾。”
謝宗延看了她一眼，轉頭吩咐阿蓮，“你陪夏小姐回去，路上不準離人。到了家門口，親眼看她進去。”
阿蓮點頭。
夏青禾被扶走時，還回頭看葉曼吟。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你小心。”
葉曼吟朝她點頭。
人一走，後巷裡剩下的壓迫感更重。謝宗延的馬仔已經把兩個霍少坤的人從後門押走，地上隻剩煙頭、舊木條和那張被踩皺的誘騙紙條複印件。
謝宗延低頭看她，“現在滿意？”
葉曼吟聽出他話裡的刺。
她抬手揉了揉發僵的指節，“九爺若問的是人，我不滿意。霍少坤還在外麵。”
“他會付賬。”
“不是在學校付。”
謝宗延眯了眯眼。
葉曼吟迎著他的視線，“今天你的人沒有在港大動手，這很好。之後也一樣。校園裡所有看護，都撤到不驚擾學生的位置。不要堵門，不要站樓下，不要讓人知道我身邊有堂口的人。”
阿發忍不住道：“曼小姐，今日若不是我們來得快，夏小姐就出事了。”
“所以我要他們在。”葉曼吟看向阿發，“但我要他們站遠一點。能救人，不能嚇人。”
阿發還想說，謝宗延抬了下手。
他把煙盒拿出來，卻沒有點，隻用指腹慢慢壓著煙身。
“葉曼吟，你每次用完我，就給我立規矩。”
這話聽著危險，阿發後背卻莫名發涼。
葉曼吟沒有退，“九爺若覺得虧，可以不聽。”
謝宗延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不重，卻讓周圍幾個馬仔都低了頭。
“阿發。”
“九爺。”
“校園外圍的人撤開。正門、宿舍、圖書館三處，各留兩個眼生的，站遠點。沒有她的信號，誰也不準露頭。”
阿發立刻應下。
葉曼吟心口那根緊繃的弦鬆了一點。
謝宗延把煙收回去，“這回照你規矩。”
她輕聲道：“多謝。”
謝宗延像是聽不得這兩個字，眉眼壓了下來，“你少謝我兩句，比什麼都強。”
葉曼吟沒接。
當晚，半山飯廳裡難得安靜。
夏青禾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人安全到家。夏母在電話裡聽阿蓮說完“學校舊門意外”，嚇得連聲道謝，又叮囑夏青禾這幾天不要亂跑。
阿發把消息帶回來時，葉曼吟正坐在長桌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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