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上誰在作弊？
監考老師的眉頭當場皺了起來。
考場裡一片細碎動靜，幾個學生抬頭看向葉曼吟，又看向方嘉敏。答案寫得快也能算作弊，這理由荒唐得連旁邊助教都愣了一下。
方嘉敏卻已經站起來，眼眶微紅。
“老師，她缺課這麼久，剛複課就能寫得比所有人都快，這不正常。她以前又有那麼多校外關係，誰知道有沒有提前拿到題？”
這話比剛才那句狠。
快，不是罪。
可“校外關係”和“提前拿題”一掛上，監考老師就不能當沒聽見。
葉曼吟放下筆，沒有解釋。
監考老師走到她桌邊，低聲道：“葉同學，按規矩，試卷要暫時收走核查。你先坐著，不要離場。”
“可以。”
葉曼吟把試卷雙手遞過去，連草稿紙也一起推上去。
她越平靜，方嘉敏越不安。
按她設想，葉曼吟應該急，應該爭，最好當場同她吵起來。隻要考場亂了，哪怕最後查不出作弊，葉曼吟這次補考也會被拖住。
可葉曼吟隻是抬頭看向監考老師。
“老師，我要求現場口試複核。”
監考老師一頓，“口試？”
“舉報理由是我寫得太快，懷疑答案來源不正。”葉曼吟語速不急，“那請老師當場抽未公開材料，讓我聽譯或口譯。若我答不上來，試卷暫停。若我答得上來，請記錄方嘉敏擾亂考場。”
方嘉敏臉色微變。
監考老師沒有立刻答應。
這不是普通小測，是正式補考。臨場改複核方式，要任課教授在場才穩妥。
助教低聲道：“黎教授今天在隔壁辦公室。”
“去請黎教授。”
幾分鐘後，黎教授進了考場。
他手裡還拿著一疊講義，聽完監考老師說明，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他沒有先看方嘉敏，而是看向葉曼吟。
“你確定要現場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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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
“複核過後，結果當場記入考務記錄。”
“我接受。”
黎教授點頭，把講義放到講台上，隨手從公文包裡抽出三份材料。
“第一段，法語。”
他沒有給葉曼吟看原文，隻讓助教站在旁邊朗讀。內容是一封法國倉儲公司的付款催告，夾著兩處條件從句和一串日期。
助教讀完，考場裡沒人出聲。
葉曼吟開口：“該公司通知買方，若五月十二日前未補足倉儲及保險差額，貨物將從保稅倉轉入普通倉，後續倉儲費由買方承擔。但信中保留了賣方對遲延付款的索賠權，並沒有放棄違約責任。”
黎教授眼神微動，“繼續。英文。”
第二段是一份保險條款摘要，語速比平常課堂快。裡麵有“without prejudice”“subject to inspection”這種容易誤譯的句子。
葉曼吟聽完，直接譯成粵語，又補了一句普通話解釋。
“保險公司同意先行登記損失，但不影響後續拒賠權利。賠付前仍需驗貨，若發現包裝破損發生在裝船前，保險責任不成立。”
監考老師看了一眼黎教授。
黎教授沒說對不對，隻抽出第三張。
“日語。”
這次是短商業便條，提到船期延遲、樣品退換和三百件成衣交付。朗讀的助教日語帶著一點口音，幾個學生聽得發蒙。
葉曼吟停了兩秒，開口時連數字都沒有錯。
“三百件成衣樣品中有二十七件線頭不合格，對方要求下周三前重寄，若趕不上原船期，改走下一班船，差額運費由供貨方承擔。”
黎教授合上材料。
考場裡那些竊竊私語徹底壓了下去。
方嘉敏的臉色已經發青，卻還強撐著說：“這些也可能是她提前背過的。”
黎教授終於看向她。
“方同學，這三份材料是我今早從私人文件夾裡臨時抽的，不在課程資料內，也沒有交給教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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