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改了這張題卡？
外籍女評審先拿起眼鏡。
她示意記錄員把葉曼吟手裡的題卡遞上來，男評審也探身去看。兩人低聲用法語交談，臉色很快嚴肅起來。
主考老師額頭冒汗，“先暫停考試。”
“請先封存題卡。”
葉曼吟沒有退下台，“暫停可以，但不能讓這張卡離開評審席。請老師當場蓋章封袋，再核對原始題袋和備用題袋。”
主考老師被她一句話釘住。
若隻是暫停，題卡進了後台，誰都能說不清。可當場封存，所有痕跡都會留在評審和學生眼皮底下。
黎教授開口，“按她說的做。”
教務老師立刻取來空證物袋。
葉曼吟把題卡平放進去，手指沒有碰到字跡位置。外籍女評審親自簽名，黎教授也在封口處簽了一筆。
霍少坤在最後一排笑了一聲。
“不愧是葉同學，考試都像審犯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讓半個會廳聽見。
不少學生回頭看他，又看向台上的葉曼吟。
葉曼吟沒接他的刺，隻看著主考老師，“請調原始題袋。”
後台老師很快把牛皮紙袋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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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袋封口還貼著教務處封條，表麵有編號。黎教授檢查封條，又請兩名學生代表上前見證，才讓人拆開。
裡麵的原始備份題目複印件被取出。
同一編號的題麵上，第三行清清楚楚寫著：
“L’acheteur doit garantir le paiement final……”
買方保證最終付款。
會廳裡議論聲壓不住了。
“真的改了。”
“那題卡怎麼會變？”
“誰碰過抽題箱？”
右耳後有疤的服務生站在側門，臉色微變。他下意識往後縮，阿發在門外看見，身體往前壓了一步，卻仍沒踏進會廳。
葉曼吟轉向評審席，“我可以用粵語解釋被改後的條款問題。”
主考老師點頭，“你說。”
葉曼吟聲音清楚，字句不快，“原始題目裡，買方負責最終付款，賣方負責交貨和單證，這是正常國際貿易結構。被改後的文本把付款保證義務放到賣方身上，等於讓賣方保證買方會付錢。”
她掃了一眼題卡，“若按改後文本談判，進口商可以利用錯誤條款拒付，賣方也無法正常主張違約責任。付款責任被惡意調換，談判題核心已經失真。”
男外籍評審點頭，用英語道：“She is correct. The alteration changes the commercial obligation.”
黎教授看向主考老師，“這不是筆誤。”
主考老師臉色難看。
霍少坤卻慢悠悠放下杯子，站了起來，“各位老師，我有個問題。”
他一開口，酒店幾個工作人員都安靜了。
“葉同學連原始題目應當怎麼寫都知道，是不是太巧？”他笑得溫和，“會不會她提前看過題，所以一眼就認出被改？”
這句話比剛才更毒。
會廳裡的目光又回到葉曼吟身上。
提前知題，在考試裡同樣是死罪。
夏青禾氣得站起來，“你血口噴人！”
黎教授抬手壓住她，“坐下。”
葉曼吟看著霍少坤，“霍先生是旁聽，還是質詢？”
霍少坤攤手，“我隻是替公平問一句。畢竟你在港大最近風頭很勁，什麼證據都能提前準備好。”
“若我提前知道題，就不會請求封存和核對原袋。”
葉曼吟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會廳裡的雜音，“我可以直接照原題作答，再拿高分離開。現在要求核驗，是因為題卡在現場已經被汙染。”
霍少坤笑，“說得漂亮。”
葉曼吟轉向評審席，“為避免爭議，我請求現場換題。備用題袋由評審、校方老師、兩名學生代表共同監督拆封。我不接觸題袋，所有考生可在場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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