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會字壓住火
謝宗延的眼神在那隻呼機上停住。
那聲“會”不重，卻像一隻手按在他胸口，把原本翻湧的戾氣生生壓了回去。他沒有伸手碰她，隻把視線從包帶移到她臉上。
“好。”
這一聲低得很。
葉曼吟聽見了，卻沒有多說。她把正式通知收進文件夾，又用鉛筆在封麵寫上日期和編號。
門外，阿發敲門進來。
他原本做好了挨冷眼的準備。畢竟會務地點在霍少坤名下，照九爺脾氣，不把人叫去沉海已經算忍。
可他進門時，謝宗延隻是抬了下眼，“講。”
阿發心裡一鬆，立刻彙報：“外圍路線查過了。正門兩條車道，後巷一條窄路，消防門通到地下停車場。我會安排四個人，不穿堂口衣服，不靠近學校老師。”
謝宗延淡淡道：“名單給她看。”
阿發反應很快，把紙遞給葉曼吟，“曼小姐，都是手腳乾淨的。上次在麗都露過臉的人，我一個沒放進去。”
葉曼吟接過名單，看完後圈掉一個名字。
阿發一怔，“這個不合適？”
“他上次在學校門口出現過，教務處有人認得。”她把名單推回去，“換一個。”
阿發立刻記下，“是。”
謝宗延看著她圈字的手，紗布還沒拆，筆卻握得穩。他原本想讓她別寫，可話到嘴邊，又收住。
她剛說了會帶呼機。
他不能剛得一分信任，就把手伸回去。
阿發彙報完，小心退了出去。走到樓梯口，他才發現自己後背沒那麼緊了。
守在外麵的傭人低聲問：“阿發哥，九爺沒發火？”
阿發瞥她一眼，“少打聽。”
傭人縮了縮脖子，卻掩不住眼裡的好奇。
半山別墅裡的人最會看臉色。自從麗都回來，曼小姐肯回半山，九爺又沒把霍少坤名下宴會廳掀了，眾人私下都以為兩人算是徹底和好了。
這個誤會，很快就鬨到了書房外間。
下午，葉曼吟從小賬房帶回一疊複印件。剛進外間，就看見桌上多了一個深藍色首飾盒。
盒子不是她的。
絲絨麵，銀扣，旁邊還放著一張小卡片，字寫得討巧：“曼小姐辛苦，願諸事順遂。”
她沒有打開，隻看向站在門邊的女傭，“誰放的？”
女傭臉一紅，“是，是管家說曼小姐最近辛苦，庫房裡有幾件乾淨首飾，挑了給您壓壓驚。”
葉曼吟把文件放下，“登記了嗎？”
女傭愣住，“什麼登記？”
“來源、經手人、用途、歸屬。”葉曼吟聲音平靜，“這四項登記了嗎？”
女傭慌了，“曼小姐，這隻是半山庫房裡的東西。九爺的東西，送您也是應該的。”
葉曼吟看向她。
女傭被那眼神看得不敢再說。
“工作用物和私人禮物，以後分開登記。工作用物交到外間桌，寫明用途。私人禮物不得私自送進來，更不能假借工作名義放在文件旁邊。”
她把首飾盒推回去，“退回庫房。若是九爺吩咐，讓九爺自己來講。若不是，就不要替他做主。”
女傭臉色白了白，連忙捧起盒子，“是，曼小姐。”
外間幾個傭人都聽見了。
有人本想借機討好，此刻全收了心思。曼小姐不收謝禮，也不吃討好，這比發脾氣更讓人不敢亂來。
消息傳到樓下，管家當即把庫房登記本翻出來，補了半頁記錄。
謝宗延聽見時，正在電話裡聽堂口彙報。
阿森說完小賬房那邊的事，又低聲提了一句：“九爺，首飾盒被曼小姐退回去了。”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阿森怕自己說錯，趕緊補充：“不是曼小姐嫌棄，是說工作用物和私人禮物要分開登記。以後不許傭人私送。”
謝宗延沒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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